【第16章 唯一的記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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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遠看著她。
林夏還活著。
她的救援服被霧水打濕，左邊袖口因攙扶傷員裂開了一道口子，胸前的急救包還很完整。
江遠記得這張臉變成過很多種樣子。
有時她死在舊站樓梯口，身旁隻剩一灘血。
有時她被白霧帶走，連衣物都沒留下。
運氣最好的一次，他找回了她的半截袖子。
更多時候，他隻能記住她最後說過的話。
江遠抬起手，想碰她的臉。
林夏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隨後放下。
“先離開這裡。”
“你先回答。”
“到了舊站，我會告訴你。”
林夏盯著他。
“你每次都這麼說？”
江遠臉色變了。
林夏自己也愣住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問出這句話。
那句話從她腦中直接冒了出來。
緊接著，一些破碎畫麵闖進她的腦中。
燃燒的信號塔。
倒在站台上的高凱。
被白霧包圍的許樂。
江遠跪在血跡旁，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她按住額頭。
“我見過這些……”
江遠立刻抓住她的肩膀。
“別想。”
“我們以前來過？”
“沒有。”
“那我剛才看到的是什麼？”
“霧製造的假象。”
林夏盯著他。
“你撒謊的時候，會先看左邊。”
江遠的視線果然停在她左側。
這是林夏熟悉的習慣。
江遠自己也意識到了。
他鬆開手。
門板傳出撕裂聲。
怪物的手指已經穿過門板。
沈建平當場作出決定。
“高凱，拆通風口。”
“許樂照顧乘客。”
“江遠跟我守門。”
高凱取出工具，開始拆卸鐵網。
沈建平則走到江遠身邊。
“等人都出去，你要把知道的事全部說清楚。”
江遠低聲回應。
“好。”
兩人重新擋在門前。
王傑沒有跟著乘客離開。
他站在通風口旁，觀察維護室牆上的痕跡。
牆角刻著許多豎線。
每十條分成一組，密密麻麻鋪滿半麵牆。
卻總缺最後一條。
有些豎線已經被白漆蓋住，下麵仍能看出輪廓。
“這些是你刻的？”王傑問。
江遠握著救援斧，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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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每一組最後都少一條。”
江遠的背影僵住了。
“不是九條。”他說。
“那是什麼？”
“九個人。”
沈建平看向牆麵。
“哪九個人？”
“每一遍死在這裡的人。”
維護室裡的乘客開始騷動。
沈建平追問。
“什麼叫每一遍？”
門板再次向內凸起。
江遠沒有時間繼續隱瞞。
“我們經曆過今天。”
“多少次？”
“三千四百二十七次。”
沈建平以為自己聽錯了。
江遠盯著門上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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