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人力終有儘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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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地下通道後，臨時救助站已經恢複了秩序。
陳露的家人抱著她哭了很久，又不停向宋然道謝。
宋然幾次想解釋不是自己的功勞，卻沒有馬上說出口。
那個中年男人握著他的手。
“你救了我女兒。”
“是救援隊一起救的。”
“可你先進去的。”
“我隻是先發現她。”
“無論怎麼說，你都是英雄。”
宋然的手慢慢抽了回來。
他低頭看著那身不合身的舊消防服。
“我不是。”
中年男人愣住了。
宋然抬頭。
“我隻是碰巧在那兒。”
他指向林婧和其他救援隊員。
“真正負責救援的人是他們。”
“我以後會幫忙，但不會再一個人往危險裡衝。”
林婧走過來，把一卷新的繃帶遞給宋然。
“這次終於承認自己不是專業人員了？”
“嗯。”
“那明天別再擅自進入危險區域。”
“如果聽見有人喊救命呢？”
“先把位置告訴我們。”
“你們來得及嗎？”
“我們會儘量。”
宋然看著她。
“你們也會失敗吧？”
“會。”
“也會有人救不出來？”
“會。”
宋然低下頭。
他等了很久，才問道。
“那你們為什麼還做？”
林婧看了一眼救助站外的夜色。
“因為有人需要。”
又看向救助站裡正在接受檢查的傷員。
“不是因為我們能救所有人。”
“而是因為當時能做的事，隻有先去做。”
宋然握住繃帶。
“明白了。”
“你不明白也沒關係。”
林婧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把手包好。”
宋然坐到台階上，自己處理傷口。
程建國來到他身邊。
“我送你回家。”
“我還要等消息。”
“救援隊會通知你。”
“我想等所有人都確認平安。”
“那我陪你。”
父子二人並肩坐在救助站外。
過了幾分鐘，程建國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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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她說什麼？”
“問你有沒有受傷。”
“你怎麼說？”
“我說你隻是手掌破了。”
宋然看了父親一眼。
“這次不是擦破一點？”
“確實比以前嚴重。”
“你也會說實話了。”
程建國點頭。
“我試試。”
宋然把繃帶在手掌上纏好。
“爸。”
“.......嗯？”
“我還想學拳。”
程建國的表情有些意外。
“你不是不想參加比賽嗎？”
“我不參加比賽。”
“那你學拳做什麼？”
“我想教陳露他們。”
宋然看著救助站裡正在喝水的孩子們。
“讓他們知道，拳頭是最後的辦法。”
“也讓他們知道，遇到危險要先求救。”
“你覺得自己能教好？”
“不能保證。”
宋然說完，又補了一句。
“但我可以學著教。”
程建國看著這個極少與自己交流的繼子，伸手拿出那頂舊消防頭盔。
這是宋然剛才從地下通道裡帶出來的。
頭盔邊緣已經損壞，裡麵還殘留著燒焦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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