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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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投了個好胎。
二十歲，雲城大學金融係大二在讀，名下有房有車有存款——倒不是他多有本事，純粹是命好。他爸沈建國早年做建材生意攢下不薄的家底，夠他這輩子吃喝不愁。
當然，那是“早年”的事了。
大一那年冬天，一場高速連環追尾，把他爸媽從他的生活裡徹底抹去。肇事司機當場也沒了，賠款倒是到賬了，冷冰冰的一串數字，躺在銀行賬戶裡，像墓碑上的刻字。
沈硯沒哭。
不是不傷心，是整個人都空了。
從殯儀館出來後，他把家裡所有和他有關的東西都收拾了一遍，然後請了個鐘點工每周來打掃一次。他照常吃飯，照常睡覺，照常去上課。別人問起，他就說“還好”。室友趙天怕他想不開，那段時間天天拉著他喝酒，結果沈硯沒醉，趙天自己吐了三次。
後來趙天就換了策略——改拉他打遊戲。
沈硯的生活，從那天開始，就隻剩下了“湊合過”。
他是孤兒了，但手裡有錢，心裡沒負擔，日子便一天天混下去。課愛上不上，作業愛寫不寫，反正畢業了也不靠文憑吃飯。趙天說他這叫“擺爛”，沈硯覺得這詞挺貼切——就是把整個人往沙發裡一扔，爛在那兒，懶得動彈。
好在他長得好看。
這話不是他自己說的，是從初中到大學無數女生的共識。沈硯一米六五出頭，身量偏瘦，骨架纖細，五官輪廓柔和清秀。明明是男生，眉眼間卻帶著一股雌雄莫辨的漂亮，皮膚白得讓女生都嫉妒。
“沈哥，在嗎？咱們牛逼五人組就差你了！”
微信消息彈出來，備注名是趙天。頭像是個戴著墨鏡的柴犬，賤兮兮的。
沈硯剛從教學樓出來，秋日下午的陽光懶洋洋地打在臉上，他半眯著眼，看完消息，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今晚必將衝向王者！讓那些峽穀的原住民感受一下咱們的壓迫感吧，哈哈哈哈！”
沈硯回了個“地點”。
趙天秒回：“天成網吧。”
沈硯又回了個表情包——一隻貓笑得賊眉鼠眼，配文是“OK”。表情極為猥瑣，和那張清秀的臉形成了某種詭異的反差。
他收起手機，加快了腳步。
周末的校園人不算多，但沈硯一路走過，還是引來了好幾道目光。兩個女生擦肩而過後竊竊私語，一個說“哇你看那個男生好可愛”，另一個推了她一把說“你要不要上去要微信”。沈硯置若罔聞，耳機都沒摘，腳步也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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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他聽太多了。從小到大，說他“帥”的人少，說他“可愛”、“漂亮”的人倒是一茬一茬的。以前他還會糾正“我是男的”，後來就懶得說了。
愛怎麼叫怎麼叫吧。
穿過校區，出了西門，再走不到十分鐘，就到了大學旁邊一個收費停車場。這裡位置偏，停的車少，沈硯那輛紅色保時捷就格外顯眼。是他爸留下的。沈建國疼兒子，這車是他十八歲生日禮物，落地一百七十多萬，配的是最騷氣的金屬紅。沈硯一開始覺得太高調了，開了兩年也就習慣了。
他按下鑰匙，車燈閃了兩下，拉開車門坐進去。引擎發動的那一聲低吼，讓他心裡莫名舒坦了些。
車開出停車場，拐上主路。街邊的梧桐樹開始落葉，天色有些陰沉，像是要下雨。沈硯瞟了一眼後視鏡，看到幾個路過的學生在回頭看他這輛車。
他沒在意，踩著油門往網吧的方向去。
這種注目禮他早就習慣了。紅色保時捷配上一個好看的年輕人，在哪兒都是焦點。以前他還會有點虛榮心，現在隻覺得——哦，又有人在看我。
就這樣吧。
天成網吧在大學城的另一頭，開了好幾年，設備還算新，是附近學生開黑的首選據點。沈硯到的時候，路邊停車位空了好幾個，他隨便找了個位置停好，熄了火。
手機又震了。
“沈哥到了嗎？”
“到了。”沈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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