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師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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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徒儀式和當年一樣簡單。
沒有繁瑣的禮節，沒有冗長的誓詞，沒有香案供品，沒有昭告天地。沈硯隻是伸出一隻手，將那個渾身泥濘的少女從地上拉起來，說了句“跟我走”，然後便帶著她禦空而起，朝雲渺宗的方向飛去。
蘇晚被他用靈力托著，平生第一次離開地麵。山風灌進她的衣領，腳下的一切都在飛速縮小，她本能地抓緊了沈硯的衣袖，指節捏得發白。沈硯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隻是稍微放慢了速度，讓風牆變得柔和了些。
一路上，蘇晚都很沉默。偶爾開口，也隻是回答沈硯的幾個簡單問題——叫什麼名字，多大了，來自哪裡。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到什麼，又像是嗓子已經哭啞了，再說不出更多的話。
沈硯沒有追問她家裡的事。
他不需要問。他趕到的時候，神識已經掃過了蘇家鎮的廢墟，看到了那座被燒毀的宅邸、橫七豎八的屍體、還在冒煙的門楣。他用神識看到的一切，比蘇晚親眼看到的更多、更完整。他看到了蘇老爺被一劍劈開的胸口，看到了蘇夫人倒在暗道入口前的身形，看到了那張被血浸透的、繡著鴛鴦的門簾——那是女子閨房才會掛的東西，應該是蘇晚的房間。
回到宗門後，沈硯將蘇晚帶到了自己的山峰。主屋旁邊還有一間空置的側屋，原本是雲華仙子偶爾過來“小住”時用的——當然，自從沈硯把那些裙子打包送回去之後，雲華仙子就很少來了。屋子裡落了一層薄灰，沈硯隨手掐了個除塵訣，灰燼便在空中打了個旋，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對蘇晚說：“先去洗洗，換身乾淨的衣服。”
蘇晚站在屋子裡，低著頭，輕輕應了一聲。她的手指還攥著沈硯在路上給她的那方白帕，攥了一路，沒鬆開過。
沈硯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他去了主屋，在蒲團上盤坐下來，閉上眼睛，卻沒有入定修煉。他在等。
沒過多久，一道氣息便出現在山道儘頭。熟悉的、沉穩的靈力波動，不緊不慢地靠近。
大長老來了。
趙老在門外站定，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宗主。”然後直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屋內，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他的神識早就感知到了這座山峰上多了一個人，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作為大長老，他有責任過問宗主帶回來的任何陌生人，但他也知道分寸，不會一上來就問東問西。
他的目光越過沈硯的肩膀，看到了側屋門口正整理著衣襟走出來的少女。
蘇晚已經洗乾淨了身上的泥濘，換上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袍。那是一件備用的弟子服，款式和沈硯身上的有幾分相似，隻是沒有繡紋和腰佩。衣服稍微有些大，袖口蓋過了手腕，下擺拖到了腳麵。她將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露出了整張臉。
趙老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微微一凝。
他活了近四百年，見過無數人。眼前這個少女，骨相清正，眉目疏朗，五官精致卻不失英氣，即便穿著不合身的粗布衣袍，也掩不住那股天生的清冷氣質。
“敢問宗主，這位是？”趙老收回目光，語氣恭敬而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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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站起身，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那笑意不深，嘴角隻微微上揚了幾分，但眼底的光是藏不住的得意。
“這位是我新收的徒弟。”沈硯的聲音裡帶著些許自豪，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大長老，要不探查一下她的天資如何？”
趙老微微一怔。
看來這個少女，不簡單。
趙老沒有多問，隻是恭敬地再行一禮，然後走到蘇晚麵前。
蘇晚看著眼前這位白發白須的老者，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戒備——那種戒備是本能的，經曆過今天的事情之後，她對所有陌生人都懷著一層薄薄的警惕。
沈硯注意到了她的反應，輕聲開口：“別怕，這位是宗門的大長老，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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