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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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藏經閣出來的時候，沈硯的儲物袋又沉了幾分。
四長老溫不言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但辦事效率極高——沈硯到的時候，他已經將一枚玉簡端端正正地放在桌案上，旁邊還擱著一壺剛沏好的靈茶，茶湯碧綠澄澈，冒著細細的白氣。溫不言坐在案後，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古籍，頭也沒抬，隻是朝玉簡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然後翻了一頁書。
沈硯拿起玉簡，神識探入一掃——《焚天訣》，地級火係功法，共九層，修煉至大成可凝聚本命真火，焚山煮海不在話下。
地級。還是火係。
和他的土係功法《厚土歸元訣》同階，但在火係功法中，已經是雲渺宗藏經閣裡壓箱底的寶貝了。溫不言沒有多問一句，沒有問他為什麼要功法，沒有問他為什麼不要低階的過渡功法而要直接拿地級的——他隻是把最好的那個挑出來，放在桌上，等著沈硯來拿。
沈硯收起玉簡，道了聲謝。溫不言輕輕點了點頭，又翻了一頁書，隻是淡淡地說了句：“火係地靈根，配地級火係功法，正好。”
沈硯笑著應了，轉身離開。他走的時候，聽到身後書頁翻動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節奏沒有任何變化。
回到山峰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晨光從東邊的山脊上傾瀉過來，把整座山峰都染成了淡金色。雲海在腳下翻湧，偶爾露出一角翠綠的山穀，又迅速被新的雲浪吞沒。鬆針上的露水在日光下閃閃發光，像是整棵樹都掛滿了碎鑽。幾隻白鶴從主峰方向飛來，翅膀劃過雲層，留下一道道淡淡的水痕。
沈硯沒有回自己的屋子，徑直走到側屋門前。然後輕咳一聲。
“蘇晚，在嗎？”
他頓了頓。
“為師給你送修煉資源來了。”
話音剛落，木門便被打開了。
快得像是門後的人一直就站在那裡，隻等著這一聲呼喚。
蘇晚站在門內，身上還是那件淡青色的弟子服，長發用一根素色發帶隨意束著，幾縷碎發垂在頰邊。晨光從窗戶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她的氣色比昨天好了些，眼底的血絲還在，但沒有昨天那麼紅了——看來那顆凝神定心丸的殘留藥力還在發揮作用。
但沈硯注意到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直直地看著他，目光灼灼，像是一汪被攪亂了的水潭，裡麵的情緒太多太雜，看不分明，卻讓人莫名覺得有些發燙。她的瞳孔裡倒映著他的身影——晨光從沈硯背後照過來，給那個倒影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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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蘇晚輕聲喚道，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嗓子還沒有完全恢複。
沈硯被她看得有些莫名，伸出手在她麵前輕輕晃了晃。
蘇晚的眼睫顫了顫，像是從某個很深的夢裡被叫醒。她迅速垂下眼瞼，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兩小片扇形的陰影，然後恭敬地行了一禮，動作比昨天自然了許多，已經有了幾分弟子的樣子。
沈硯沒有多想，將手中的儲物袋遞了過去。那是一個淡藍色的儲物袋，綢麵光滑，束口的絲絛上綴著一顆小小的靈石。他把儲物袋放到蘇晚手心裡，指尖又不經意地碰到了她的掌心——微涼，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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