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但嘴角那個弧度，怎麼都收不住。
他的山峰也在這一年裡變了模樣。
蘇晚剛來的時候，山峰上隻有幾棵樹和幾叢灰撲撲的野花。如今，山峰上移栽了不少靈樹，有桃樹、杏樹、還有幾棵據說是從四長老那裡討來的靈茶樹，鬱鬱蔥蔥地長在山道兩側。春日開花的時候，整座山峰都籠罩在淡粉色的花雨裡，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積了厚厚一層。沈硯每天早上推開窗戶，看到的就是滿山的綠意。
屋子後麵專門圈了一片空地，搭了雞圈，裡麵養著幾十隻靈雞，毛色油亮，精神得很。蘇晚每天早晚各喂一次食，清一次糞，把雞圈打理得乾乾淨淨，一點異味都沒有。
沈硯一開始對這些改造有些抗拒。他不喜歡變化，不喜歡自己的清淨被打破。但蘇晚每次用那雙眼睛看著他的時候，他就說不出拒絕的話。那雙眼睛太過乾淨，太過期待，像是把所有的心思都寫在了裡麵——“師尊，我想讓咱們的山峰更好看一些。”
“咱們的山峰”。這五個字讓沈硯放下了所有的抗拒。
現在他習慣了。他甚至覺得，有滿山的靈樹在風中搖曳，比從前那光禿禿的模樣好看得多。那些靈雞每天早上打鳴的聲音，雖然有時候會吵到他調息，但也讓這座山峰多了一些生氣。雞圈邊的那棵老桃樹今年開了花，蘇晚說等結了桃子就給他做桃酥。沈硯說好。
轉眼間，又到了收徒大典。
這一年一度的盛事，是整個雲渺宗最熱鬨的日子。方圓數百裡的凡人村落都會將自家有靈根的孩子送來參加測試，盼著能被仙門選中，從此魚躍龍門。
沈硯作為宗主，自然要出席。這一次的收徒大典由二長老楚鶴主持。廣場上早已搭好了測試台，弟子們忙前忙後地布置場地，搬運測試靈石，擺放香案供品。整個宗門都籠罩在一種忙碌而喜慶的氛圍中。
蘇晚站在山峰邊緣，看著山腳下那片即將再次迎來新弟子的廣場，目光平靜如水。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弟子服，腰間係著一條同色的絲絛，長發用一根白玉簪挽起，挽得一絲不苟。山風吹動她的衣袂和發絲，她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
但她的手指，卻在袖中緩緩收緊。
收徒大典。
師尊會再收一個徒弟嗎？會再有一個天賦出眾、長相好看的少女，跪在師尊麵前，喚他“師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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