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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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光陰，在修仙者的生命中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這天，沈硯正坐在宗主大殿的主位上，麵前攤著一卷宗門規劃圖紙。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從天際傳來。
那聲音很輕，卻穿透了大殿的穹頂，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緩緩靠近。沈硯猛地抬起頭，手中的朱筆在圖紙上劃了一道長長的紅痕，從靈礦開采區一直延伸到圖紙邊緣。他沒有看那道劃痕，因為他的神識已經感知到了那個熟悉的氣息——破雲舟。
他一步跨出，身形便已出現在大殿出口。
廣場上空，那艘巨大的靈舟正緩緩降落。船帆已經收起了一半，船身上的飛行陣法光芒比出發時暗淡了許多，船底有幾道明顯的劃痕——那是被秘境周圍的空間亂流刮出來的痕跡，破雲舟的護盾沒有完全擋住。靈舟降得比平時慢，船身在微微晃動，顯然消耗不輕。
五位長老已經先一步降落在殿前廣場上，正等著靈舟停穩。
沈硯的目光越過靈舟，越過長老們，掃向船舷邊陸續走下的弟子們。
然後他看到了五位長老的臉色並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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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的心猛地一沉。
他飛到五位長老麵前，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急切：“出什麼事了？”
大長老趙老抬起頭，那張矍鑠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沉痛。他活了近四百年，經曆過無數大風大浪，早已練就了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但此刻，他的聲音卻帶著明顯的顫抖，白須在風中微微抖動：“宗主……白糯在秘境裡……隕落了。”
隕落，是修仙界對“死”最委婉的說法。沈硯愣了一下。白糯死了。那個入門不久、以天靈根的資質震驚全宗、以死相逼非要參加秘境曆練的少女，隕落了。那個穿著大紅錦袍站在大殿中央、仰著頭說“弟子白糯拜見師尊”的少女，沒能活著走出秘境。這個消息會讓整個東洲修仙界都為之震動——天靈根的弟子，未來化神期的苗子，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了一個元嬰修士的洞府裡。宗門投入在她身上的期望和資源，五位長老勒緊褲腰帶湊出來的靈石和丹藥，全都打了水漂。
白糯死了。
這一刻，沈硯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卻是——
“蘇晚呢？”
他脫口而出，聲音比剛才更急促了幾分。
大長老連忙回答，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宗主放心，蘇晚平安回來了，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她……她還獲得了不小的機緣，修為已突破至築基後期了。”
沈硯沒有說話。他隻覺得壓在胸口整整一個月的那塊大石頭，在這一刻終於落了地。落地的感覺太過明顯，以至於他需要深呼吸才能讓自己的表情維持住一宗之主應有的穩重。白糯是天靈根，她的隕落對宗門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損失，幾位長老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他作為宗主應該在這個時候表現出悲痛和惋惜。但他心裡的那塊石頭一直在往下墜，墜到最底下，碎裂的聲音不是悲慟，是釋然。
不是蘇晚。
隻要不是蘇晚就好。
他迅速收斂了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如釋重負，將表情調整為沉痛和惋惜，跟著幾位長老一起朝靈舟走去。
弟子們依次從舷梯上走下來。有的人身上帶著傷，手臂纏著繃帶，衣袍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有的人步履沉重，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走過廣場，臉色灰敗，顯然是被秘境裡的經曆徹底磨去了出發時的銳氣；也有幾個弟子雖然疲憊，眼神卻異常明亮，腰間新掛的法器或手中多出的儲物袋暗示著他們在秘境中有所收獲——每一個平安歸來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這一個月裡經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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