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自責的沈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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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在看到蘇晚被自己的威壓震飛出去的那一刻，手就已經伸出去了。
那隻又小又白的手穿過空氣中還在震蕩的靈力餘波，五指張開，拚命想抓住什麼。
但兩人的距離太遠了——她被彈出去的速度太快，他的手隻抓到了一把空蕩蕩的風。
他的氣息紊亂到了極點，丹田裡的元嬰躁動不安，靈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刺痛感。
腦海中的兩種意識還在瘋狂撞擊——一邊說親嘴是合理的懲罰，另一邊怒吼著這根本是在褻瀆師徒倫理。
兩股力量撕扯著他的識海，像是要把他的腦子劈成兩半，每一次撞擊都帶來一陣尖銳的頭痛。
然而就在這時，他感覺到庭院方向有一股力量正在急劇膨脹。
那力量他太熟悉了——是金丹期的靈力波動，但不是正常的釋放，而是逆轉、坍塌、向內坍縮。
那顆金丹正在以不可逆的方式撕裂自己，每一層靈力外殼剝落時都伴隨著一波更強烈的能量爆發。自爆金丹。
這四個字像一把冰錐刺進他的心臟，將腦海裡那兩種互相撕扯的意識同時凍結。
沈硯放棄了思考。放棄了對錯之爭，放棄了師徒倫理的糾結，放棄了腦海裡所有的聲音。
他的身體在大腦反應之前就已經動了——元嬰期的速度被催發到極致，空氣被他的身形劈開又合攏，發出尖銳的音爆。
隻是一瞬間，他便出現在了蘇晚麵前。
他的手按在了她的頭頂上。一股精純而磅礴的靈力從他的掌心湧入蘇晚的丹田，那靈力溫和卻不可抗拒，像是一汪溫暖的泉水包裹住了那顆正在崩裂的金丹，將逆轉的靈力一層一層地撫平，將碎裂的丹壁一寸一寸地穩住，將即將爆開的狂暴能量一點一點地疏導回經脈之中。
蘇晚迷迷糊糊地感覺到頭頂傳來的溫熱觸感。
她的視線已經模糊了——金丹逆轉的劇痛讓她的意識正在迅速消散，身體越來越冷，像是掉進了一個沒有底的冰窟。
但她還是看到了那個站在她麵前的模糊身影。師尊的手伸向了她的腦袋。
她淒慘地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沒有怨恨，沒有責備，隻有一種平靜的、認命的釋然。看來師尊想親手了結她。
她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她淡青色的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然後她失去了意識。
沈硯直到感應到蘇晚體內的金丹完全穩定下來、靈力重新恢複正常的流轉之後，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那口氣裡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差一點崩潰的後怕，還有對自己深深的責備。他差點就失去了自己的徒弟。
隻差那麼一瞬間——如果他的反應再慢半拍，如果蘇晚引導金丹逆轉的速度再快一點點，躺在他麵前的就是一具冰冷的殘渣，以及一個被自爆金丹炸成廢墟的山峰。
他跪坐在蘇晚麵前，看著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嘴角還掛著一絲未乾涸的血跡，淡青色的衣襟被染成了暗褐色。
他心疼地將她抱了起來。他一步一步朝蘇晚的房間走去，腳步沉重而緩慢，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的，像是怕吵醒懷裡的人。
他自己的房間已經被元嬰威壓摧毀得一片狼藉——蒲團碎成了幾塊，桌椅歪倒在地，書架上的玉簡散落一地，窗戶的窗紙被氣浪撕開了一個大口子，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他把蘇晚抱進她的房間，輕輕將她放在床上，動作輕得像是在放置一件隨時可能碎裂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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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她蓋好被子，掖好被角，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顆療傷丹藥，小心翼翼地塞進她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精純的藥力湧入她的經脈，開始修複她體內被震傷的臟腑和經脈。
他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這個身受重傷的徒弟，內心湧起一陣強烈的自責。他垂下眼簾，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裡盛滿了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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