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的孩童，說話老氣橫秋的，問他來做什麼，他說“來聽聽齊先生說話”。
後來隔三差五便會來坐坐，有時候坐一炷香就走，有時候賴著不走，直到齊靜春下課時才慢吞吞地離開。
這孩子不怎麼讀書，可心思通透，有時說起話來，倒不像個孩子。
齊靜春又看向陳平安，目光帶著善意的打量。
“小鎮裡頭，很少見你這般守禮踏實的孩子。”他溫和地說，“這些信，都是你逐一跑完送的？”
“是。”陳平安老老實實點頭，不驕不躁，一字一句清晰地回道，“一共六封，福祿街四戶、桃葉巷魏家，最後一封是先生這裡，都送到了。”
齊靜春微微頷首，眼底添了幾分讚許：“辛苦你了。”
陳平安連忙搖頭，局促地將手背在身後，腳尖輕輕蹭著腳下的青石板，小聲說：“不辛苦，跑腿有工錢的，一文錢一封。”
他活得謹慎勤懇，從不占人便宜，也從不肯平白受人好處 一文錢一封，清清楚楚，乾乾淨淨。
齊靜春看著少年質樸純粹的模樣，心裡生出幾分暖意。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溫和卻不輕浮：“既然常來私塾附近，往後閒暇無事，便可以來院中旁聽讀書。”
陳平安猛地抬起頭來，眼裡閃過一抹猝不及防的光亮，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蕩開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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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亮很快又被壓了下去，他重新低下頭，攥了攥衣角，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卻依舊恭謹：“謝謝齊先生。”
齊靜春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轉身走回院中，背對著門口，聲音不緊不慢地飄過來：“蚍蜉有蚍蜉的態度，你們年輕人，更該有自己的態度。”
許卿安靠著樹乾，看著齊先生走回院子裡的背影，又側頭看了看身旁的陳平安，少年還低著頭，肩膀微微繃著，像是怕一鬆氣，那句“可以來旁聽”就會飄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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