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從半空中被砸向地麵。
“轟!”
黃土地被砸出一個淺坑,塵土彌漫。他躺在坑底,渾身像是散了架,眼前的一切都蒙著一層模糊的血色。
他看見李二再次出現在坑沿,那隻寬厚的手掌攥成了拳,正朝著他的麵門落下。
許卿安下意識地抬起右臂,五指張開,想要抓住那一拳。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到那隻拳頭的瞬間——
李二無聲地散開,化作一縷青色的煙,在空氣中飄散,消失不見。
鄭大風的虛影也在不遠處緩緩變淡,像是被風吹散的沙粒,一點一點地消融在灰白色的天光裡。
空地上安靜下來。
許卿安躺在坑底,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視線還是模糊的,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他撐著手肘,從坑裡慢慢爬出來,翻了個身,癱坐在坑邊的土地上。
白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上麵布滿了血汙和塵土,像是剛從泥水裡撈出來的破布。
他垂著頭,汗水和血水順著下巴滴落,砸在乾裂的黃土地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腳步聲從旁邊傳來,不緊不慢。
楊老爺子從青石上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這副狼狽模樣,吸了一口煙,慢悠悠地吐出來:“不錯,比預期的多堅持了半個鐘頭,感覺如何?”
許卿安抬起頭,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
他苦笑著,聲音沙啞:“有一瞬間……感覺要死了。”
楊老爺子沒有接話,隻是將煙槍換到左手,右手輕輕揮了一下袖子。
一陣溫潤的氣息拂過許卿安的身體,那些撕裂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斷裂的骨頭發出細微的“哢哢”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重新接合在一起。
淤青消散,血跡褪去,連白袍上的破口都慢慢合攏,像是從未破損過。
不到十息,許卿安身上的傷好了七八成。
雖然身體深處還殘留著一股酸乏感,但至少不再像方才那樣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從地上站了起來。
楊老爺子從懷中取出一隻長條形的木盒。那盒子約莫三尺來長,一掌來寬,通體素黑,看不出是什麼木料,表麵沒有任何紋飾,隻在一端扣著一枚小小的銅鎖扣。
他將木盒放在許卿安麵前,然後退後一步,重新吸了一口煙。
“我接下來要給你一件東西。在遇到危機關頭時,用處極大。”
許卿安看著那隻木盒,心跳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銅鎖扣。
盒蓋彈開。
裡麵靜靜躺著一把劍。
劍身表麵布滿了如同風霜劈鑿出的溝壑紋路,沒有華麗的紋飾,隻有劍刃一線泛著凜冽的寒銀色光澤。
劍格寬厚質樸,沒有鑲金嵌玉,沒有雕花鏤空,隻是一塊厚實的鐵。
劍柄上纏著深褐色的獸皮,磨得光滑發亮,看得出是被人握過很多次了,卻不掛劍穗,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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