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89 章 軍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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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部的帳篷裡，隻有兩個人。
一盞馬燈掛在帳篷的中央立柱上，光線昏黃，把一道高大的影子投在帆布上。
軍長就坐在桌子後麵。
桌上沒放地圖，攤著一疊厚厚的戰報。
從柳潭裡到下碣隅裡，水門橋到興南港，七連的戰鬥、繳獲，那些誇張的戰績，都寫在上麵。紙張的頁腳已經有些卷曲，看得出被翻閱了很多次。
軍長翻完最後一頁，是關於七連用謝爾曼衝垮美軍反撲車隊的報告，他的動作很慢。
他合上戰報，整齊的疊好，放在桌角。
然後，抬頭看向站在桌子對麵的陳滿倉。
他沒讓陳滿倉敬禮，也沒讓他坐。
“陳滿倉。”
軍長開口，聲音很沉，聽不出情緒。
陳滿倉心頭一跳，但臉上沒什麼表情。該來的總會來，從師長那裡開始，事情就瞞不住了，現在滾到了軍長這裡。
他就那麼站著，等著下文。
“從柳潭裡算起，你們七連斃傷美軍超過一千人，這隻是有據可查的。你自己親手乾掉的，不算在內。”
“繳獲迫擊炮、無後坐力炮十幾門，炸毀坦克、裝甲車幾十輛。”
軍長的目光落在陳滿倉身上，像是在看一件東西。
“後來，你又在水門橋，搞來了喀秋莎。”
“今天，在興南港，你又從彈坑裡開出來一輛嶄新的謝爾曼。”
軍長停了一下，身子往前探了探。
“那些報告，從團裡到師裡，都寫著繳獲。”
“現在，你當著我的麵，再說一遍。”軍長看著他，“那些東西，哪來的？”
帳篷裡一下就安靜了。
馬燈裡的火苗跳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陳滿倉能感到軍長的視線，那是一種很冷靜的探究，像是在等著一個答案。
陳滿倉的腦子飛速轉著。
實話不能說，告訴他自己有個係統，能從二十一世紀換武器？那自己就不是英雄，是妖怪，下一秒就可能被當成怪物處理掉。
但謊言在軍級指揮官麵前，也站不住腳。
他決定賭一把，賭這位軍人的格局，賭他對勝利的渴望。
陳滿倉迎著軍長的目光，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那個答案。
“報告軍長，從敵人手裡繳獲的。”
他沒多解釋，也沒編造細節。
軍長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陳滿-倉額頭都開始冒汗。
突然，軍長笑了，就嘴角扯了一下，眼神裡有些無奈，又好像是想通了什麼。
“好。”
軍長說了一個字。
“好一個繳獲。”
他往後靠在椅子上，出了一口氣。
“我不管你是從敵人手裡繳獲的，還是從土裡刨出來的，甚至是求龍王爺給的。”
“陳滿倉，我隻問你一句。”
軍長的聲音壓低了些。
“這樣的繳獲，還有沒有？”
這話一出，陳滿倉心裡一跳。
軍長根本不在乎過程，他隻要結果。
陳滿倉停頓了一下，然後，鄭重的點了點頭。
“有。”
“好！”軍長一拍桌子，桌上的馬燈都晃了三晃，“第二個問題。你到底是誰？這種能力，我不信一個普通的穿插連連長能有。你的檔案我看過，清清白白，但我不信檔案。”
陳滿-倉又沉默了。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要命。
他隻是看著軍長，一言不發，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軍長從他的沉默裡，似乎明白了什麼。他要的不是答案，是一個能讓他下定決心的態度。
“行了，你不用說。”
軍長擺了擺手，站起身，在帳篷裡來回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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