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的時候爬山爬慣了!"
他說得一臉真誠,眼睛都不眨一下,跟真的一樣。
其實追擊的時候李鐵蛋一直在一排長孫猛後麵,根本沒掉過雪溝。他是遠遠看到趙連長把滿倉哥拉到石頭後麵,臉色還那麼難看,心裡就琢磨著——"壞了,滿倉哥肯定又被連長誤會了!"於是自己編了個瞎話,就跑過來打岔了。
趙連長看了看李鐵蛋,又看了看陳滿倉。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李鐵蛋的話是編的。
但他也知道,他沒有實錘。
這個炊事兵,雖然處處透著不對勁,但每一次"不對勁",都是在打米國鬼子,都是在救戰友的命。端白熊團指揮部的那發火箭彈——不管是誰打的,都是大功一件。救一班、救一排長、救十幾個重傷員、乾坦克——哪一件不是拿命拚出來的?
如果真把這個兵揪出來,查清楚,上報給營部團部——會怎麼樣?
輕則,這個兵的前途毀了。
重則,七連就少了一個能打硬仗、能救戰友命的寶貝。
趙連長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低,很嚴肅,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陳滿倉,我不管你以前是乾什麼的。"
"不管你是逃兵也好,是國民黨兵過來的也好,是什麼高人不露相也好——"
"隻要你現在穿著這身衣服,隻要你打米國鬼子,隻要你不做對不起七連的事,我就當什麼都沒看見。"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加重,眼神像刀子一樣紮在陳滿倉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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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要是敢乾對不起七連、對不起同誌們的事——"
"我親手崩了你。"
"聽明白了嗎?"
陳滿倉連忙點頭,頭點得像搗蒜,結結巴巴:"聽、聽明白了……連、連長……我、我不敢……我、我一定……好、好好打米、米國鬼子……"
趙連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
"趙連長!趙連長!"
營部通訊員騎著馬趕了過來,馬跑得渾身是汗,馬嘴裡吐著白沫,鼻孔裡噴出的氣都是白的。通訊員翻身下馬,連軍禮都忘了敬,氣喘籲籲地喊:
"營部緊急命令!"
趙連長停下來,轉回去:"說!"
通訊員又喘了兩大口氣,才把話說完整:
"友軍三營在107高地遭遇米軍陸戰團反撲,傷亡慘重!米軍兩個連加三輛坦克,已經反撲三次了!營部命令七連立即收攏部隊,十五分鐘後出發,趕往下碣嶺107高地接替防務!死守陣地,直到後續大部隊趕到!"
趙連長聽完,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下碣嶺。107高地。
他知道那個地方——長津泊戰役中最關鍵的幾個製高點之一,誰占了誰就能卡住對方的退路。如果107高地丟了,整個下碣嶺的包圍圈,就會被撕開一個大口子。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陳滿倉一眼。
那眼神裡,有警告,有懷疑,但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信任,又像是期待。
他沒說話。轉頭就吼了一聲:
"全體都有!收攏部隊!檢查彈藥!扔掉所有非必要物資!輕裝!十五分鐘後出發!目標——下碣嶺107高地!"
"是!!!"
全連的戰士們立刻動了起來。剛才還在清點戰利品的、包紮傷口的、抽煙的,全都站了起來,檢查槍、檢查彈藥、把多餘的毯子和口糧扔在地上,隻帶著武器和子彈。
陳滿倉站在原地,長出了一口氣。
後背的棉衣,已經被冷汗濕透了,貼在背上,凍得他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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