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下來。然後,下意識地,掉頭往東北坡的那個炸出來的大坑低地方向跑。
十二個人,剛跑出去不到十秒——
"嘭——"
又一發凝固汽油彈,正好砸在了他們剛才要進的鬆樹林入口。
"呼——!!"
整個鬆樹林的邊,瞬間變成了一片橘紅色的火海。乾燥的鬆枝鬆葉遇到汽油火焰,像潑了酒精一樣,"嗶嗶啵啵"地炸著響。火焰往上竄了十幾米高,濃煙滾滾,把半片天都熏黑了。
如果剛才那個班跑進去了——
十二個人,一個都活不了。
全燒死。
"我、我艸……"剛才帶頭往樹林跑的那個新兵班長,腿一軟,直接坐在了雪地裡。他看著身後的火海,臉上連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他轉過頭,看向高地上土堆上麵的陳滿倉。
嘴巴張了張,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然後——
"咚!咚!咚!"
剩下的九架F4U,輪番俯衝了下來。
掃射。投彈。掃射。投彈。
十二點七毫米的航空機槍子彈,"噠噠噠噠噠"地掃在戰壕的土壁上,濺起一排一排的泥點。有兩個躲慢了的戰士,肩膀上直接被掃了兩個血洞,捂著傷口倒在了戰壕裡,鮮血瞬間把地上的雪,染紅了一片。
凝固汽油彈,一發接一發地往下掉。
整個107高地的表麵,變成了一片火海。
昨天那個救了很多人的反斜麵死角——這次,正好是米軍投彈的重點區域。一發汽油彈,正好砸在了死角的中央。死角裡躲著的五個支前的朝鮮老鄉,連叫都沒叫一聲,就被火舌吞沒了。
陳滿倉躲在西北石窩子的死角裡,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石壁,胸口劇烈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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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
兩個昨天剛從三營殘餘裡編過來的重傷員,本來躺在工事的角落裡,身上還纏著繃帶,動都動不了。一發飛濺的火焰,沾在了他們蓋的軍毯上。
軍毯,"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然後是棉衣。然後是——繃帶下麵的人。
"啊——!!!"
淒厲的慘叫。隻持續了兩秒鐘。就沒聲了。
凝固汽油彈的火焰,燒完隻需要十幾秒。
人,也一樣。
衛生員小何,拿著急救包和嗎啡,從石窩子另一端衝過去,剛跑了兩步,就被另一架F4U掃過來的一排子彈,逼得趴在了地上。等他再抬起頭的時候——那兩個重傷員,已經不動了。
小何跪在地上,"哇"地一聲就哭了。手裡的嗎啡針劑,捏得粉碎。
陳滿倉的手,攥得死死的。指甲,隔著臟破的手套,紮進了掌心的肉裡。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的意識裡——倉庫深處,A區的那個角落,20挺M2HB .50口徑重機槍,像烙鐵一樣燙。
.50口徑。高射兩用。對空有效射程1800米。射速每分鐘450發。
隻要他現在衝出去,說一句"碉堡地下室裡翻出來的"——兩挺.50,架在高地的兩個製高點上,對著這十架正在慢悠悠俯衝的F4U,至少能打下來兩架。
可是不行。
七連所有人都看著呢。
炊事兵。從一個十幾平米的碉堡地下室裡,"翻"出三門60迫擊炮、幾百發炮彈、三具超級巴祖卡——這已經夠"運氣好到離譜"了。再翻出兩挺大口徑高射機槍?
誰信?
誰會信?
圓不了。根本圓不了。
趙連長和孫猛不會信。剛到的補給隊和營部不會信。王政委——如果他真的在查他的話,隻要一看到這個,實錘直接到手。
身份暴露。
倉庫暴露。
然後——他就不是陳滿倉了。他是陳峰。穿越者。怪物。
所以——
。動能不
。住忍。牙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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