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誰說造核潛艇必須先造原子彈，我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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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告訴你們，為了燒開水，必須先造一顆炸彈的？”
這句沒頭沒尾的拷問，在漏風的辦公室裡嗡嗡回響。
撞在冰冷的白灰牆上，再反彈回來。
聶長青大腿上燙出的那個血泡，火辣辣地疼。
皮肉燒焦的味道還在鼻尖打轉。
他呆呆地看著林言。滿頭霧水。腦子裡卡得像生鏽的齒輪。
陳衛國用力扒拉了一下頭皮。
指甲刮著短發，頭皮屑掉在黃帆布大衣的厚領子上。
“不是……”陳衛國磕巴了一下，舌頭有點打結。“不造炸彈，那核反應堆哪來的熱量？”
他伸出蘿卜粗的手指頭，指著黑板上那堆公式。
“老弟，你剛才說那玩意燒水。那不就是把炸彈塞進鐵罐子裡，讓它慢慢炸？”
林言轉過身。
走向那張實木辦公桌。軍靴踩著木地板，發出沉悶的踢踏聲。
他抓起桌角的白鐵茶缸。
仰起脖子，喝了一口涼透的白開水。
水裡帶著點生鏽的鐵腥味。
喉結緩慢滾動。冰冷的水流壓下嗓子裡的乾澀。
“原子彈，是追求不受控的鏈式爆炸。”
林言把茶缸重重磕在木桌麵上。
當啷一聲脆響。濺出幾滴水珠，砸在發黃的圖紙邊緣。
“要讓鈾235的濃度，提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這叫武器級濃縮鈾。”
“需要幾萬台離心機日夜不停地轉。消耗整個國家一半的工業電力。”
林言停頓了一下。
“提純出來後，把兩塊鈾合在一起。跨過臨界質量。”
林言抬起雙手。在半空做了一個猛烈相撞的手勢。
“一微秒內，中子瘋狂裂變。幾萬噸當量的能量瞬間釋放。”
他看著兩個老兵。
“那就是你們在內參報紙上看到的大蘑菇雲。摧毀一切活物。”
聶長青雙手死死撐著辦公桌邊緣。
大腿上的傷口滲出黃水，粘著厚棉褲的布料。他咬著後槽牙沒出聲。
“咱們連提純濃縮鈾的離心機都沒有。”聶長青聲音發澀，帶著濃濃的無力感。
“大西北的礦坑裡挖出來的全是一筐筐低品位原礦石。提純廠連個地基都沒打。”
“上哪去弄這百分之九十的鈾？”
“所以我現在不造炸彈。”
林言轉身。
邁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槽裡那半截白粉筆。
在黑板上那個水滴形潛艇旁邊，重重畫了一個豎立的龐大圓柱體。
線條粗野。
“核潛艇的壓水反應堆，要的不是爆炸。是穩定的熱量。”
粉筆尖在圓柱體中間，點了幾個密集的白點。
發出噠噠噠的脆響。
“燃料棒裡的鈾濃度，隻需要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這叫低濃縮鈾。”
“提純難度直線下降。現有的技術儲備勉強夠用。”
林言手腕翻轉。畫出幾根穿過圓柱體的線條。
“它炸不起來。就算你拿高爆炸藥去捆著它炸，它也生不出蘑菇雲。”
“它隻會像一塊燒紅的煤炭。”
陳衛國張著大嘴。
門牙上沾著一片黑褐色的煙葉沫子。
“炸不起來，那拿啥當動力？”他急得直跺腳，皮靴震得木地板亂晃。
“這幾十噸鐵疙瘩，總不能靠人在水裡蹬自行車吧！”
“受控慢燃燒。”
林言在圓柱體外圍，畫了一圈波浪線。
“把燃料棒泡在純水裡。水既是冷卻劑，又是中子慢化劑。”
“鈾原子裂變，放出快中子。水把快中子的速度撞慢，變成熱中子。繼續引發下一個鈾原子的裂變。”
林言把粉筆掰斷一截，扔進木盒子裡。
拍掉指尖的白色粉筆灰。
“熱量被這鍋高壓水帶走。這叫一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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