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噴油嘴的孔徑。密密麻麻的流體力學方程式像瀑布一樣傾瀉在紙麵的空白處。
張建軍在旁邊看傻了。
他隻看到林言像發了瘋一樣在紙上畫著一堆奇形怪狀的鐵疙瘩，旁邊寫滿了連教授都看不懂的複雜公式。
第三張紙畫滿。
林言甩了甩發酸的手腕。手掌側麵全是被鉛筆灰蹭出的黑斑。
口乾舌燥。喉嚨裡像是在冒火。
他伸手去抓桌沿的鋁製軍用水壺，搖了晃，輕飄飄的，一滴水也沒了。
林言把鉛筆扔在桌上，站起身。
木頭椅子往後退開，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林言，你乾啥去？”張建軍小聲問了一句。
“上個廁所，順便打點水。”
林言嗓子有些啞。他抓起空水壺，搓了搓被凍透的耳朵，大步朝著圖書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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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麵上，那三張畫滿坦克結構和火控公式的馬糞紙，就那麼隨意地攤開著。
圖書館的木門被林言推開又關上。
沒過兩分鐘，門外傳來一陣厚重的腳步聲。軍用大頭皮鞋踩在積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門被一隻粗糙的大手猛地推開。
一股夾著雪渣子的寒風直接灌進了閱覽室。靠門幾排的學生凍得縮了縮脖子，抬眼看去，立刻挺直了腰板。
走進來的是個中年男人。
他穿著件厚實的黃帆布軍大衣，肩膀上落著一層雪。國字臉，下巴上帶著青色的胡茬，一雙眼睛亮得像鷹。身上還帶著一股濃烈的旱煙味。
這正是奉命籌建學院的陳衛國，陳旅長。
身後跟著個虎背熊腰的警衛員李鐵牛，手裡端著個掉漆的搪瓷茶缸。
陳旅長在屋裡掃了一圈。看著滿屋子死磕俄文資料的學生，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進度還是太慢。”陳旅長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焦躁，“老大哥的專家明天就到，咱們的人連圖紙都看不明白，到時候拿什麼跟人家對話？”
李鐵牛沒吭聲，隻是默默把搪瓷茶缸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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