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
他掃得很慢。
突然。
拖拉機廠方向傳來人群沸騰的歡呼聲。
陳衛國那放肆的大笑聲，順著風飄進了男人的耳朵裡。
掃雪的動作停住了。
男人直起腰。乾裂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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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望向被鐵絲網圍得死死的拖拉機廠。
視線越過沙袋和重機槍，落在那個冒著黑煙的排氣煙囪上。
男人捏著竹掃帚的手指收緊。
粗糙的竹節刺破了手套，紮在手心裡。他毫無察覺。
他咬緊後槽牙。舌尖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他在這個廠區外圍潛伏了半個月。
今天這幫人的防衛級別，突然拉高到了駭人的程度。
裡麵一定搞出了真家夥。
男人扔下掃帚。
拍了拍棉大衣上的雪，將雙手插進袖筒裡。佝僂著背，順著坡道慢慢走遠。
天色暗下來。
鉛灰色的雲層壓在頭頂。哈工大進入了最冷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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