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青苔往下淌。
頭頂吊著一顆昏黃的白熾燈泡。燈絲時不時閃爍一下。
特工被扒掉了羊皮襖。
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衣，被用粗牛皮帶死死綁在一張生鏽的鑄鐵椅子上。胸口和腳腕勒得死緊。
脫臼的胳膊剛才被周衛華強行接上了。
劇痛讓他渾身都在冒冷汗。汗水把薄襯衣濕得透透的。
嘴裡的臟毛巾被扯了出來。
特工偏過頭，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混著半顆被打斷的後槽牙。
他抬起頭，眼神凶狠地盯著站在前麵的周衛華。
“長官，俺就是個盲流子。”
特工操著一口地道的東北方言，聲音嘶啞。
“白天聽見廠子裡叮當響，尋思半夜來摸兩塊廢鐵換棒子麵。俺真沒偷著東西啊。”
周衛華冷笑一聲。
他走上前，一把捏住特工的右手。大拇指狠狠搓著特工虎口和食指側麵的老繭。
“摸廢鐵？”
周衛華手腕發力，直接把那隻手甩在鐵扶手上。
“虎口和食指上的槍繭，比我的都厚。被撲倒的第一反應是去咬領口。”
“你是個訓練有素的死狗。說吧，哪條道上的？”
特工閉上眼睛，把頭往冰冷的鐵椅背上一靠。
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他心裡有底。
這個年代的審訊手段，無非是皮鞭、烙鐵、熬鷹。
他在訓練營裡吃過更苦的。他扛得住。
更重要的是，他堅信今晚的栽跟頭是個意外。
也許是隻野貓碰倒了什麼機關，也許是那個保衛科長恰好出來撒尿。
自己是被瞎貓碰上死耗子逮住的。
華夏的安保水平，根本不可能察覺他這種級別的滲透。
走廊深處，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不是軍靴的沉悶響聲。而是膠底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腳步聲不緊不慢，停在了鐵門外。
“嘎吱——”
沉重的生鐵門被推開。
一股冷風倒灌進防空洞。頭頂的黃燈泡劇烈搖晃起來，把地上的影子拉得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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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走進了審訊室。
他肩膀上披著件厚實的黃呢子軍大衣。兩隻袖管空著，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大衣裡麵，依舊是白天那件單薄的粗布襯衫。
他手裡端著個掉漆的軍綠色搪瓷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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