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的咖啡糊擠出來，蹭在他的皮靴邊緣。他渾然不覺。
他猛地轉過頭。
盯著那塊黑色的告警麵板。
麵板正中間，一顆紅色的指示燈正在瘋狂閃爍。
這是火控雷達鎖定警告。
“這不可能！”
傑克失聲喊了出來。
橡膠麵罩被他的口水噴濕了。
這裡是兩萬兩千米。
底下那些老舊的搜索雷達，怎麼可能抓得住塗了吸波材料的U-2？
更別提火控鎖定了。
他本能地抓緊了手裡的半圓盤操縱杆。
手心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阻燃手套滑膩膩的。
“滴滴滴滴！”
告警器的尖叫聲越來越密。越來越急促。
這意味著威脅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傑克趴在防風玻璃上。
戴著頭盔的腦袋死死抵住冰冷的玻璃。拚命往下看。
視線穿過機翼下方。
他在那片無邊無際的灰白雲海中，尋找那個要命的源頭。
雲層破了。
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洞，在白色的雲毯上生生撕開。
緊接著。
一道粗大的白色煙柱，從那個黑洞裡直直紮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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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瞪圓了眼睛。
眼角撕裂般地生疼。
那道白煙太快了。
比他見過的所有防空火力都要快。
這不是高射炮彈那種慢吞吞的黑煙。這是一條直線。一條死死指著他座艙的直線。
導彈。
地對空導彈。
華夏人怎麼會有這種東西！而且能打到這麼高！
傑克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剛才吃下去的咖啡糊，混合著胃酸，直往嗓子眼上湧。
他看了一眼速度表。
敵方導彈的速度絕對超過了三馬赫。
照這個距離，最多還有十秒鐘。那根鐵棍就會結結實實地撞在自己的機腹上。
“塔台！我被鎖定了！地空導彈！”
傑克對著無線電瘋狂大吼。
聲音劈裂，帶著壓不住的哭腔。
他不再管什麼飛行紀律。
U-2的機翼極長，結構非常脆弱。平時飛行連大坡度轉彎都不敢做，生怕機翼在半空中折斷。
但現在顧不上了。
傑克雙手死死攥住操縱杆。
腰部發力，猛地往左邊一壓。右腳狠狠踩下方向舵。
戰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修長的黑色機翼在氣流中劇烈彎曲。
鋁合金骨架發出痛苦的呻吟。
翼尖甚至翹起了一個可怕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會折斷。
飛機以一個極度危險的姿態，向左側翻滾斜衝下去。
失重感襲來。
傑克被死死壓在座椅上。
抗荷服的橡膠管迅速充氣，死死勒住他的大腿。
血液被強行擠在腦子裡，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大口喘著粗氣。麵罩裡的氧氣都不夠他吸的。
“滴滴滴滴！”
雷達告警器的聲音沒有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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