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機槍子彈一樣從他嘴裡噴出來。唾沫星子橫飛。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真絲領帶。用力摔在地板上。
“你們這些連拖拉機零件都造不齊的鄉巴佬！”
大使雙眼充血，兩隻手在半空瘋狂揮舞。
“沒有蘇維埃的援助。你們的工廠明天就會停工！”
“你們的煉鋼爐會變成冷冰冰的磚頭！你們的機床會變成一堆廢鐵！”
他猛地轉過身。
粗壯的手指直直戳向站在旁邊的聶長青。
“聶部長！這是你們軍工部的態度嗎？”
大使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讓一個狂妄的學生，在這裡侮辱大蘇維埃的友誼？”
聶長青沒說話。
他把手裡那根快燒到手指頭的香煙，扔在腳底。
用黑布鞋的鞋底狠狠碾滅。
一絲白煙升起。
“如果不交出雷達和導彈的全部圖紙。”
大使咬死後槽牙。牙齒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他徹底撕破了臉皮。
不再裝什麼外交禮儀的救世主。
“我今天就回大使館。給莫斯科發報！”
他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在半空用力一頓。
“撤走所有在華的蘇聯專家！”
“帶走所有的機器圖紙！”
“切斷所有的鋼鐵配額和煤炭援助！”
大使的聲音震得窗戶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我要讓你們這個所謂的軍工特區，在一周內變成一個長滿荒草的死城！”
“讓你們這幫自以為是的瘋子，跪在雪地裡求我們回來！”
冷風順著窗縫刮進來。
吹得牆上的掛曆嘩啦啦亂翻。
陳衛國站在門邊。
心裡猛地一緊。
胃裡像塞了塊冰疙瘩，涼透了。
他太清楚現在的家底了。
林言是給出了神級圖紙。林言是造出了新型坦克。
但那些廠房裡開機床的、燒高爐的。很大一部分核心崗位的指導，還是那幫蘇聯專家。
哈工大的工業區，就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骨架是林言搭的。
但這會要是把蘇聯這根拐棍突然抽走。
正在擴建的廠房。正在燒熱的高爐。全得癱瘓。
好不容易拉起來的幾百萬把新步槍生產線，也會因為技術斷層瞬間停擺。
陳衛國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油汗。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
目光看向聶長青。
聶長青站在原地。
臉黑得像鍋底。
大衣下擺被風吹得微微晃動。他的兩隻手插在兜裡，死死攥著拳頭。
指甲摳進肉裡，生疼。
但他沒吭聲。
整個辦公室裡的空氣像凝固了。
沉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蘇聯總顧問看著沉默的兩個軍方大佬，臉上重新浮現出一抹獰笑。
他知道，這招捏住了華夏的命門。
沒人敢接這個盤。
沒人敢拿整個國家的工業前途去賭。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裡。
林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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