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漢嘴皮子哆嗦了好一陣，最後蹲在地頭捂著臉，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
第七天。
村子裡的變化已經肉眼可見了。
聚靈陣覆蓋範圍內，草木變得茂盛，井水變得甘甜，連牆縫裡的野花都比外麵開得大一圈。村民們的臉上褪去了菜色，走路不再佝僂著腰，孩子的哭聲都少了很多。
阿禾跑來報告："仙師！仙師！張大嬸家的老母雞今天下了兩個蛋！以前一個都下不出來！"
"那是好事。"
"還有還有！王叔家的小兒子昨天發燒，今天就好了！"
"那也不錯。"
"還有——咦？"
阿禾突然停住腳步，看著鄭宇麵前坐著的一個中年男人。那人她認識，是村西頭的陳瘸子，腿腳不利索，平日裡總縮在角落裡不吭聲。但此刻他正盤腿坐在鄭宇麵前，雙手結著一個奇怪的手印，閉著眼睛，呼吸綿長。
"仙師，陳叔在乾啥？"
"在學呼吸。"
"呼吸還要學？"
"他學的和你學的不一樣。"鄭宇轉頭看著陳瘸子——或者說，看著這個村子裡的第一個煉氣期修士。
陳瘸子，本名陳大壯，三十五歲。年輕時被路過的修士打斷了腿，從此走路一瘸一拐，被村裡人叫做陳瘸子。但鄭宇第一天就看出來了——這個人身上有靈根。雖然品質不高，但在凡人中已算稀罕。
七天前，鄭宇問了他一句話："想不想修個長生？"
陳大壯當時愣了整整一盞茶的功夫，然後說："我連路都走不利索了。"
"那是肉身的事。修行修的是元神，不是腿。"
"腿斷了的也能修？"
"腿斷了能治。心死了才沒救。"
陳大壯在院子裡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天沒亮就來找鄭宇了。
此刻，陳大壯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練，緩緩散去。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微微發顫，但掌心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流動。
"我感覺……"他有些不確定地說，"腿好像沒那麼疼了。"
"靈氣在修補你的經脈。"鄭宇點點頭，"這隻是煉氣第一層。練到第三層，你的腿就能重新長好。"
"長好？！"陳大壯猛地抬頭，"我的腿……能長好？！"
"能。但前提是繼續練。"
陳大壯的眼眶紅了。他低下頭，肩膀抖了好一陣。
阿禾在旁邊看著，悄悄拉了拉鄭宇的袖子："仙師，陳叔哭了。"
"讓他哭。"
"為啥？"
"因為高興。"
阿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第十天。
村口的老槐樹下，鄭宇被幾十個村民圍住了。
這陣子村子裡發生的怪事太多了——井水變甜了、莊稼長快了、雞鴨不下蛋的又開始下了、老寒腿的不疼了、喘病的不喘了。周老漢說了，這些都是那位"仙師"乾的好事。於是全村人終於鼓起勇氣，決定來"求一求"仙師。
"仙師，你收不收徒弟？"
"仙師，我家那小子能跟你學不？"
"仙師，你多住些日子吧……"
鄭宇被一群人吵得耳膜嗡嗡響，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我暫時不走。"
"那……那你能教我們不？"
鄭宇掃了一眼麵前的人群——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麵黃肌瘦但眼裡有光。他沉默了兩秒，開口了。
"我可以教。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學修行。"
有人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不過，"鄭宇接著說，"不能學修行的人，也能學別的東西。種地、做工、看病、記賬、蓋房子——我都能教。"
人群中安靜了一下。一個抱孩子的婦女怯生生地問："仙師，我們種地還能種出花來不成？"
"種不出花，但能種出你們以前吃不起的東西。"鄭宇指了指身後的靈田，"那塊地，三個月後就能收第一批靈米。夠全村吃一年。"
"那……那修士老爺們不會來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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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讓鄭宇的表情認真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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