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辮和王權醉腕上的紅繩上各自停了一瞬，然後彎下腰來：“你們兩個誰是姐姐？”
阿禾和王權醉對視了一眼。
“她比我大一個月。”王權醉說。
“她是後來的。”阿禾說。
“後來的也不算小。”容容從袖中取出兩枚糖——用油紙包著，紮了紅繩，“給。初次見麵，算是見麵禮。”
阿禾接過來，低頭看了看油紙上的花紋，又抬頭看了看容容：“你是狐狸嗎？”
容容的笑意頓了一瞬，隨即又漾開了：“你看得出來？”
“你身上有股味道。”阿禾認真地吸了吸鼻子，“跟村裡那些散修不一樣。像……像曬過的花。”
容容直起身來，看向鄭宇，眼裡的笑意比剛才深了一層：“你這小徒弟，嘴倒是甜。”
“她不是嘴甜。”鄭宇說，“她是鼻子靈。”
容容不再逗小孩，跟著鄭宇往大棚那邊走。路過靈田的時候她放慢了腳步，目光掃過田埂上新補的引水陣和角落裡正在啃靈草葉的兩隻靈雞。她看得很仔細，但不張揚，偶爾駐足，偶爾俯身捏一撮土在指間撚開，偶爾抬頭感受一下聚靈陣的氣流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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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循環，”她走到大棚門口的時候開口了，“靈植、靈畜、凡人、修士——四個環節，缺一不可。布這個局的人，要麼想了很久，要麼在哪裡見過。”
鄭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你這次來，是為了看這個？”
“一半是。”容容在大棚門口站定，轉身麵對他，“另一半是，塗山想跟你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你教塗山種靈田、養靈畜、布這種循環陣。塗山給你——”她伸手從腰間取下那枚小算盤，輕輕撥了一下珠子，“情報。”
“什麼情報？”
“你想知道什麼，塗山就能幫你打聽什麼。”容容把算盤掛回腰間，笑意盈盈，“人族的事、妖族的事、圈內的事，甚至圈外的事——隻要你問，塗山就答。但這個‘答’要算價錢，用你的陣法知識來換。”
鄭宇看了她片刻：“你一個人能代表塗山？”
“我姐讓我來的。”容容的語氣輕飄飄的，但話裡的分量不輕，“塗山紅紅讓我來談。所以我能。”
大棚裡幾個弟子已經悄悄豎起了耳朵。趙小樓的筆停在紙麵上沒動，劉三刀蹲在角落裡假裝打盹，陳歸元站在門邊麵無表情，但耳朵尖微微動了一下。
鄭宇沒有立刻回答。他轉身走到大棚裡的講台前，從桌下取出一卷竹簡，遞給容容：“你先看看這個。看完了再談。”
容容接過竹簡展開，入眼是一幅工工整整的陣圖。圖上畫的是一個完整的靈氣循環體係，從靈田到靈畜到陣法回收到修士修行，每一個環節都標注了詳細的靈紋走向和布陣要點。她看了幾行，眉梢微微挑了起來。
“這是……”
“這是基礎循環陣的全套圖紙。你看得懂就看，看不懂就回去問你們塗山的陣法師。”鄭宇說，“圖紙送你。等你覺得這東西有用，再來談交易。”
容容握著竹簡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抬頭看著鄭宇，那雙似乎永遠眯著的眼睛微微睜開一點，閃過一絲真正的詫異：“……你就這麼給我了？”
“圖紙是死的。能把它用活的人才是活的。”鄭宇拉開講台前的椅子坐下，“你來之前應該查過我。知道我給東西向來不藏著掖著。”
容容沉默了兩息，然後把竹簡卷好，收進袖中。她重新掛上那副笑眯眯的表情：“那我回去看完再來。”
“慢走。”
容容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鄭宇一眼：“對了，你那個小徒弟說我身上有曬過的花的味道——她說的沒錯。塗山漫山遍野都是苦情樹的花，曬乾了泡茶喝，是塗山的特產。下次來我給你帶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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