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那是太初門的入籍名冊，上麵的名字還不多，但每一個都是這大半年來跟著他修行的人。
下山的石階一直延伸到山腳，與通往青石鎮的官道相連。官道兩側有村民正在修整路麵，把坑窪的地方填平、把歪倒的界碑扶正。
鄭宇沿著石階往下走，路過靈田，路過畜棚，路過大棚，路過那棵老槐樹。阿禾蹲在灶台邊燒火，看見他下來的時候站起來了：“仙師，山上的房子蓋好了？”
“殼子搭好了。裡麵還沒弄完。慢慢來。”
阿禾想了想：“我什麼時候能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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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去明天就能去。”鄭宇說，“但山上現在除了石頭和木頭啥也沒有。等我把藏經閣的架子搭好了，你再上去不遲。”
阿禾點了點頭，又蹲回去燒火了。
當天晚上，青石鎮鎮長趙有德帶著一個賬房先生、兩個壯勞力，提了一筐雞蛋、三匹布和一張寫了人丁數的單子，站在了村口的石階前。鄭宇在正堂接待了他。
趙有德五十出頭，乾瘦，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摩挲大拇指上的扳指：“門主，青石鎮上下三百四十戶，人丁約兩千。以往鎮上的事沒人管，散修過路收租，誰拳頭大誰說了算。您這邊既然開宗立派，按一氣道盟的安排，鎮上的父老鄉親想……投過來。”
鄭宇看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單子：“投過來是什麼章程？”
“鎮上的田、稅、人、事，都歸太初門管。鎮上給您這邊供糧供料供人，您這邊派修士駐鎮，保平安、管糾紛、教子弟。”趙有德頓了頓，“以前鎮上有個私塾，先生前年走了，現在孩子沒人教。”
鄭宇把單子疊好收進袖中：“駐鎮的修士後天就派下去。私塾先生的事等我這邊選出合適的人來，最遲十天到位。鎮上先拿一塊地方做學舍，不需要多大，能坐三十個孩子就行。”
趙有德怔了一瞬：“就……就答應了？”
“不然呢？還要拜三拜？”
趙有德連忙擺手：“不是不是！就是……以前一氣道盟也來過幾撥修士，說要管鎮上。每次談條件都要談大半個月，最後什麼也沒落下。”
“我這裡不談條件。”鄭宇說，“青石鎮的人願意來，太初門就願意護。你回去告訴鎮上的人，該種地種地，該上工上工。修士駐鎮不會擾民，有糾紛處理糾紛，有人鬨事處理鬨事，有學上就上學。”
趙有德站起來，衝鄭宇深深彎了一下腰，沒說什麼，帶著人走了。走出老槐樹底下的時候，那個賬房先生回頭望了一眼正堂的方向，低聲嘟囔了一句：“這位門主，跟以前見過的修士不一樣。”
趙有德沒接話，但腳步比來時快了些。
鄭宇站在正堂門口看著他們走遠。夜風從山間吹下來，帶著鬆木和青石的氣息。他回頭看了看身後新砌的石牆，光禿禿的門楣上還沒有匾，旁邊的石柱上還沒有刻聯。但靈脈正在地底緩緩流動，燈火正在山腳一盞盞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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