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別多想，這是贈品，絕對不是什麼定情信物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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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女眷到的那天下午，天放晴了。
雨後的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把山腰的亭台樓閣照得發亮。一輛青布馬車沿著山道緩緩駛入太初門山腳，車簾掀開一角，先探出一隻戴著銀鐲的手，接著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人探出身來。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綢裙，發髻梳得一絲不苟，眉宇間透著楊家人特有的那股沉靜。馬車後麵還跟著一個背著藥箱的老嬤嬤，約莫六十歲，腳步倒是穩健。
陳歸元已經等在石階前了，引著兩人穿過靈田和甬道，一路行至山腰東側的別院。別院不大，三間正房帶一個小院，院牆上爬滿了新栽的靈藤，嫩綠的葉片在陽光下泛著光。楊雁正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曬太陽，木人直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削了一半的靈果。
“表小姐！”那中年婦人快步走進去，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可算見著你了……”
楊雁抬起頭來，先是一愣，隨即眼眶就紅了：“趙姑姑……”
兩人相擁片刻，那趙姑姑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了楊雁一遍：“瘦了些，但氣色還好。”她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木人直，目光在他臉上的傷疤上停了一瞬，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木姑爺，我家小姐托我帶了話——家裡的事她替你看著，你安心養著。產婆和藥材都帶來了，你就別操心了。”
木人直站起身，衝她彎了一下腰：“多謝姑姑。”
趙姑姑擺了擺手，轉身指揮老嬤嬤把藥箱和包裹搬進屋裡。楊雁被扶回屋裡躺下歇息，木人直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身朝院外走去。陳歸元站在院門口沒有攔他：“門主在後山靈泉邊。”
木人直找到鄭宇的時候，鄭宇正蹲在靈泉邊上拔草。
這口靈泉是上個月陣法擴建時新引出來的，水溫常年溫熱，泉邊濕漉漉的，長了一圈不知名的野草。鄭宇把雜草連根拔起扔到一邊，回頭看了一眼走過來的木人直：“雁兒那邊安頓好了？”
“安頓好了。”木人直在泉邊的石頭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鄭門主，我有個事想問。”
“你說。”
“我在肖家的大牢裡待了三個半時辰。挨了鞭子，灌了辣椒水，指甲被拔了兩片。”木人直的語氣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肖萬誠想讓我供出楊家私通妖族的證據，我沒有。我那時候以為自己死定了。”
他停了一下，抬頭看鄭宇：“後來你來了，把我救出去了。肖家一句話都沒有說。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我隻是放了一隻小妖，就成了死罪。你闖了監牢、劫了死囚，肖家卻連查都不查？”
鄭宇把最後一根雜草拔完，拍了拍手上的泥，在另一塊石頭上坐下來：“你放的那隻小妖，在這個世界的規矩裡是人妖對立的鐵證。肖家有權有勢，拿你祭旗不需要理由。而我——他們打不過。所以他們不會來查我。”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鄭宇說，“人類社會最原始的秩序，來源於暴力。楊家主正直，正直得近乎迂腐，太相信規矩能保護公道。肖萬誠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對他欺之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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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人直沉默了很久：“……所以我被關被打，不是因為我有錯，是因為我沒有能力反抗？”
“你能明白這一點，說明你這頓打沒白挨。”鄭宇站起來，“你現在在太初門，好好養傷，等孩子生下來。以後的路，有太初門替你擋著。”
木人直沒有立刻站起來，他坐在泉邊又沉默了一陣，然後說了一句話：“鄭門主，我不想要別人替我擋一輩子。我想自己站起來。”
鄭宇看了他一眼：“那就好好養傷。傷好了，想學什麼，來正堂找我。”
木人直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趙姑姑走的時候留了一句話。她站在山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太初門，壓低聲音對送行的陳歸元說：“今晚小心一些。我們來的時候，路上聽說了太初門的事。道盟裡有些人眼紅得很，怕是會派些不知深淺的來探路。你們門主雖然厲害，但架不住有些人不長眼。”
陳歸元拱了拱手：“多謝提點。師尊已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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