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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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第一批互市狐妖到的那天，天公不作美，下了場小雨。
雨不大，細密綿軟，落在靈田的稻葉上彙成水珠。
五隻化形狐妖跟在容容身後從山門走進來，領頭的是個穿灰布短褂的青年狐妖，身後背著竹簍，簍裡裝著幾捆乾藥材和一袋礦石樣的東西。
後麵的幾隻狐妖帶著陶罐、布包和竹編的筐子，東西不多，每樣都紮得嚴嚴實實。容容沒撐傘，雨水落在她肩頭便滑開了，她回頭招呼了一聲，五隻狐妖便整齊地在山門內站定。
鄭宇從正堂出來，站在廊下看了她們一眼，衝灶台那邊揚了揚下巴：“東西先放棚子底下。雨停了再擺。”
灰衣狐妖應了一聲，帶著同伴把竹簍和筐子搬到灶台旁邊遮雨的棚子裡，碼得整整齊齊。
他忙完之後拍了拍手上的灰，也沒有急著張望四周，就安靜地站在棚子邊緣等著，像一棵挪了窩但還沒有伸開根須的樹。
容容走到廊下，收了靈力，落在肩頭的雨水便順著衣料滑落，像荷葉上的水珠。“姐姐說先試試水，五位夠了。都是性子穩的，不惹事。”
鄭宇點了點頭：“住的地方我讓人收拾好了，山腳東邊那排屋子，離靈田不遠。日常吃飯跟弟子們一起，不用單獨開火。”
容容哦了一聲，停頓了片刻，像是在等他說下一句，但他沒說別的。她偏頭看了他一眼：“你不問她們會點什麼？”
“你會說的。”
“藥材是塗山後山曬的，礦石是北山那邊新通的一條礦脈出的樣品。”容容說，“礦石品相不錯，阿禾會看嗎？”
“她還在學。不過可以先收著，等趙小樓有空了讓他看看。”
兩人站在廊下看了一陣雨。那五隻狐妖已經在棚子邊上坐下來了，其中一隻從筐裡摸出一小把乾果，掰開分給旁邊的人，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院子裡。
灶台那邊的弟子們也沒湊過去，隻是在各自的棚子下避雨，隔著幾步路各忙各的，偶爾抬頭對上目光便各自移開了。
容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我回去跟姐姐說一聲。”
“嗯。”
她轉身走出山門，沿著石階往下走了幾步，忽然回頭：“鄭宇。”
“嗯？”
“塗山今晚的晚飯，要不要過來？”
鄭宇站在廊下看著她，雨幕橫在兩人之間，把她的翠綠頭發和身後的灰牆隔成兩層不同的顏色：“今晚有課。”
“那明天？”
“明天可能也有。”
容容歪了歪頭，像是在“被拒絕”和“被委婉地拒絕”之間辨認了一會兒，最終笑了一下：“行。那我後天再來問。”
“容容，你別誤會。阿禾她們，我四位親傳弟子要突破築基期了，這段時間我要給她們護法，實在走不開。”鄭宇趕忙解釋道。
容容這才露出了笑容，輕哼了一聲。“現在才解釋，看我笑話是吧！鄭宇，你可給我等著哦~”
她轉身下了石階，身影很快被雨霧和山道拐角掩住了。鄭宇收回目光，平複一下嘴角，折身往正堂走。
路過灶台時看見晏靜禾正蹲在棚子邊上，手裡捏著一塊礦石翻來覆去地看，旁邊蹲著那隻灰衣狐妖，兩人隔著半臂的距離，一個在看石頭，一個在看別人看石頭。
鄭宇沒有打擾她們，推開正堂的門進去了。身後的雨還在下，屋簷的水滴在青石板上彙成一條細細的線，順著坡度慢慢地流向了靈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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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太初門正堂前的空地上，圍了上百號人。
弟子們從靈田、煉器堂、製符堂和各自修行的洞府聚攏過來，擠在石階和廊柱之間，踮著腳往前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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