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桌麵。
“擂台上的事，得憑你自己的骨頭去扛。”
“你若是被人堂堂正正打趴下，那是你學藝不精，活該挨揍。
我張天玄的晚輩，可以輸，但不能連拔劍的膽子都沒有。
你要是指望靠我的庇護去拿那個天師之位……”
張天玄嘴角勾起一抹焉壞的笑容：
“道爺我保證，先拿你的屁股開刀。”
張楚嵐聽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原本以為這位豪擲千金的二師爺是個好說話的散財童子。
現在看來，這分明是個原則極強、且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狠角兒！
“懂了懂了，孫兒一定拚儘全力，絕不給咱們天師府丟臉！”
張楚嵐趕緊收起那副嬉皮笑臉，坐得筆直。
就在這時。
一陣拖鞋吧嗒聲靠近了這桌。
馮寶寶端著一碗滿滿的素麵，不知何時站在了張天玄的身側。
她沒有看桌上的大魚大肉，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流露出拘謹和敬畏。
她那清澈的大眼睛，就這麼直愣愣地盯著張天玄。
“寶兒姐！”
張楚嵐嚇了一跳。
生怕這缺根筋的大姐惹惱了這位脾氣古怪的祖宗，趕緊伸手去拉她。
“別沒大沒小的，快叫二師爺！”
馮寶寶沒有理會張楚嵐的拉扯。
她吸溜了一口麵條，偏著頭，看著張天玄，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
“你這個人，好生奇怪哦。”
“怎麼奇怪？”
張天玄並沒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轉過頭，迎上了馮寶寶的目光。
“你身上，一點炁的流動都莫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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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寶寶咬著筷子，實話實說。
“但是直覺告訴我，你比山裡的那些大黑熊還要嚇人得多。”
此言一出。
不僅是張楚嵐，連不遠處豎著耳朵偷聽的徐三徐四，以及正在默默喝湯的王也，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這丫頭，膽子也太肥了吧！
居然敢把這位祖宗比作大黑熊？！
然而。
張天玄非但沒有動怒，眼底反而閃過一抹十分罕見的讚賞。
他靜靜地注視著馮寶寶。
在張天玄那看透世間萬法的視野裡。
眼前這個衣著邋遢、吃相粗魯的女孩，靈魂竟然乾淨得沒有絲毫的雜質。
沒有貪嗔癡，沒有愛恨惡。
“好一塊通透的料子。”
張天玄輕聲讚歎了一句，語氣中難得帶上了幾分認真。
他順手將桌上那盤張楚嵐端來的鱖魚肉推到了馮寶寶麵前。
“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馮寶寶。”
馮寶寶一點也不客氣，拿起一塊魚肉就往嘴裡塞，吃得津津有味。
“老頭子當年總說，修道修到最後，修的就是一個【真】字。去偽存真，返璞歸真。”
張天玄雙手墊在下巴處，看著馮寶寶的吃相，眼角帶著笑意。
“這世上多的是自作聰明的聰明人，卻少有你這般循著本能活著的明白人。”
說著。
張天玄餘光瞥了一眼隔壁桌正試圖把腦袋埋進湯碗裡的王也，悠悠開口：
“你說是吧，那位武當山的太極小道長。”
“飯都涼了，還擱那兒裝鵪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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