藹渾身的肥肉一哆嗦。
他根本顧不上去撿地上的拐杖，也顧不上什麼十佬的體麵。
他幾乎是彈射般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二……二爺？！”
王藹的聲音都在發劈，圓臉上強行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真……真的是您老人家？您沒……”
“沒死透，讓你失望了？”張天玄輕飄飄地接了話。
“不敢不敢！絕對不敢！”
王藹連連擺手，額頭上的冷汗肉眼可見地冒了出來。
他微微弓著腰，雙手貼在褲縫邊。
那姿態，活脫脫就是一個麵對嚴厲教導主任的乖學生。
張天玄輕笑一聲，視線一轉，落在了旁邊的呂慈身上。
“呂家的小瘋狗，長出息了啊。”
張天玄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呂慈臉上的刀疤。
“當年被我扔進荷花池裡的時候，還隻會哭著喊太爺。現在都能在外麵放狠話護犢子了？
怎麼，這隻眼睛，是後來哪次咬人沒咬明白，被人給敲瞎了？”
在異人界，誰敢拿呂慈的獨眼和刀疤開玩笑，他絕對會不死不休。
但此刻的呂慈。
他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驚駭。
這位脾氣火爆的呂家家主，十分規矩地雙手抱拳。
“呂慈……見過張二爺。當年年少無知，多謝二爺手下留情。能再見二爺風采，是我的榮幸。”
至於他們兩為啥稱呼“二爺”，那是因為當年張天玄自從去了一趟北平回來，逢人就讓別人叫自己二爺。
說是有麵。
高台上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詭異至極。
風正豪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看到一向跋扈的王藹和呂慈這副噤若寒蟬的模樣，心底對張天玄的評價再次拔高了幾個層級。
老天師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盞，老神在在地吹著熱氣，權當沒看見。
而在高台下方。
原本還在嘰嘰喳喳討論比賽對陣的年輕一輩們，此刻也是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高台上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臥了個大槽……”
張楚嵐搓了搓自己的臉頰，感覺今天的三觀受到了極大的洗禮。
“四哥，我沒眼花吧？那是十佬裡最難惹的王家和呂家家主吧？
他們怎麼在那位二師爺麵前，乖得跟孫子似的？”
徐四拿掉嘴裡的煙，目光深沉：“你這位二師爺的背景，比咱們想的還要硬。”
旁邊的諸葛青，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此刻終於睜開了。
此時他的眼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高台上。
張天玄並沒有打算抓著這兩個老家夥一直不放。
他本意就是想給這兩上上緊箍咒，免得在山上搞事。
“行了，都坐下吧，一把年紀了，別站著吹風閃了骨頭。”
張天玄隨手拉開老天師旁邊的一把空椅，自己十分愜意地坐了下來，趙煥金趕緊在一旁伺候茶水。
王藹和呂慈如蒙大赦。
兩人重新坐回，隻是這一次，他們再也沒有了先前的跋扈與傲慢。
“師弟啊。”
老天師見場子鎮得差不多了，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既然你來了，這大醮的開幕致辭，老夫就不多囉嗦了。
底下的孩子們都等著抽簽呢，別耽誤了時辰。”
老天師站起身，走到高台邊緣，俯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屬於絕頂高手的渾厚真炁，包裹著聲音，清晰地傳達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各位同道，遠道而來，龍虎山蓬蓽生輝。”
“廢話不多說。本次羅天大醮，旨在切磋交流，點到為止。抽簽，現在開始！”
隨著老天師宣布開始，場下的氣氛再次被點燃。
巨大的抽簽箱被抬了上來。
按照規矩，參賽者需要將抽到的紙條交給裁判，上麵寫著天乾地支對應的分組。
張楚嵐混在人群裡，跟著隊伍往前挪。
輪到他時，他深吸一口氣，把手伸進暗箱裡，摸索了半天，抓出了一張疊好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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