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臉埋進大衣毛領裡，嚎啕大哭。
哭聲會傳染。
陣地上，這群剛把美軍機械化步兵撕成碎片的鐵血漢子，此刻全裹著厚實的大衣。
他們坐在滾燙的彈殼堆裡，哭得像個孩子。
趙鐵錘係緊了大衣的武裝帶。
他跺了跺腳下那雙堅硬的高幫軍靴，橡膠鞋底砸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紮實的聲響。
他走到林驚北麵前，雙腳並攏，身子挺得筆直，砸下一個軍禮。
“連長！我趙鐵錘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你指哪，我打哪！”
鄭政委也換好了衣服。
他走到林驚北身側，寬大的羊毛領擋住了刮刀子一樣的寒風。
他的臉頰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
“老林，替全連的兄弟，謝謝你。”鄭政委聲音發啞。
林驚北擺擺手，目光掃過這群重獲新生的戰士。
防寒服鎖住了他們的體溫，阻止了熱量的流失。
但生理的規律無可避免。
凍僵的身體一旦回暖，新陳代謝就會成倍加速。
“咕嚕嚕——”
一陣突兀的腹鳴聲，從趙鐵錘那寬闊的胸膛下傳了出來。
像個起了頭的信號。
“咕嚕嚕——”
“咕——”
陣地上，一百多號人的肚皮，就像打雷一樣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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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餓感，如同潮水般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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