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驚呆七連，你們防空連的子彈打不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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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單方麵屠殺的傾瀉火力，讓趴在後麵陣地圍觀的七連眾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餘從戎手裡端著的衝鋒槍當啷一聲砸在結冰的麻袋上。
他根本顧不上撿槍，兩眼死死盯著高射機槍下方。
那裡堆起了一座半米高的黃銅小山。
滾燙的彈殼將幾寸厚的積雪燙出一個大窟窿。
底下的黑泥正咕嘟咕嘟往上冒著白泡，冰水瞬間沸騰。
夜風卷著濃烈的硝煙味倒灌進戰壕。
硝煙裡夾雜著人體脂肪燒焦的惡臭，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雙聯裝機槍的兩根粗大槍管，此刻燒成了透亮的暗紅色。
在慘白的月光下，像兩根剛從煉鋼爐裡抽出來的通紅鐵條。
冷空氣撲在滾燙的槍管上，炸開一團團刺鼻的白霧。
水汽在機槍防盾上凝結，又瞬間被高溫蒸乾，發出“嘶嘶”的聲響。
趙鐵錘癱坐在彈殼堆裡。
寬厚的胸膛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他那件單棉襖早就被汗水浸透，又在冷風中凍成了硬邦邦的冰甲。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趙鐵錘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連長，老炮排長，你們掐我一把。”
餘從戎咽了一大口唾沫，聲音直發顫。
“剛才那一哆嗦，打出去多少發？一千發？兩千發？”
伍千裡沒接話，撐著沙袋一躍跳出戰壕。
軍靴踩在滿地的黃銅彈殼上，發出連串清脆的“哢噠”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陣地上分外清晰。
雷公比他跑得還快。
老頭子背著那口平時當寶貝一樣的擲彈筒，深一腳淺一腳地撲向機槍陣地。
腳底下一滑，他整個人摔在滾燙的彈殼堆裡。
“哎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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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黃銅燙穿了單薄的棉衣，皮肉發出一陣焦糊味。
雷公卻像是感覺不到疼。
他一骨碌爬起來，雙手捧起一把還冒著熱氣的空彈殼。
掌心被燙得通紅，他硬是不撒手。
“敗家子！敗家子啊！”
雷公心疼得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了一起，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
“這可是大口徑穿甲彈！打飛機的金貴玩意兒！”
他扯著破鑼嗓子，衝著林驚北一頓痛心疾首的咆哮。
“打幾個偷摸上來的步兵，你用得著拿防空機槍洗地？”
“點射！點射懂不懂！”
雷公渾身都在哆嗦。
打了一輩子窮仗，幾時見過這種不要命的潑水打法？
平時連排裡分到兩箱手榴彈，都得省著摳著。
到了拚刺刀的時候，還得掂量掂量那顆雷該什麼時候拉弦。
今天倒好，幾分鐘把人家一個團的家底都造光了。
那可是用黃銅鑄的子彈啊！
在這個缺銅少鐵的年月，每一顆子彈都比金子還貴！
“你們防空連的子彈打不完嗎！”
雷公吼完，心疼得直抹眼淚，捧著彈殼的手直打擺子。
伍千裡大步走上前，目光越過防空機槍的防盾。
山坡下，五十多具穿著白床單的美軍屍體，被打成了碎肉塊。
重機槍的動能太大，人被打中根本留不下全屍。
斷臂殘肢掛在被攔腰掃斷的枯樹上。
內臟混著泥土，灑在雪窩子裡，冒著慘淡的熱氣。
鮮血順著山坡往下流，凍成了一張觸目驚心的紅網。
連個囫圇屍首都找不出來。
幾支被打斷的M3衝鋒槍零件散落一地。
碎裂的夜視儀鏡片在月光下閃著幽綠的冷光。
伍千裡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也沒壓住他狂跳的心臟。
“林連長。”
伍千裡轉過頭，看著滿臉硝煙的林驚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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