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有一瓶這個藥，一條鮮活的人命就能從閻王爺的生死簿上硬生生搶回來！
而現在。
他眼前不是一瓶，不是十瓶。
是整整兩大箱！
滿配的盤尼西林粉針劑！旁邊甚至還有配套的注射器和高錳酸鉀急救包！
老李的呼吸徹底停滯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凍透的黑土上。
雙手把那個小小的玻璃瓶死死貼在布滿泥垢的臉頰上。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衝破眼眶的阻攔，順著他滿是血汙的臉頰瘋狂衝刷下來，砸在凍土上化開一個個小泥坑。
“有救了……三排長有救了……小六子不用截肢了！”
老李跪在雪地裡，仰起頭，扯著沙啞的嗓子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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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聲穿透風雪，在死寂的長津湖冰原上撕心裂肺地回蕩。
他一邊哭，一邊拿頭使勁磕在堅硬的木箱邊緣。
沉悶的磕碰聲聽得人心口發堵。
“連長！你是咱們連的活菩薩啊！”
“有了這些藥，我能保住幾十個兄弟的命啊！”
陣地上的漢子們全紅了眼。
伍千裡偏過頭，吸了吸鼻子，粗糙的大手在眼睛上狠狠抹了一把。
七連的突擊手們低著頭，看著自己腳尖前帶血的泥水，咬緊了牙關。
他們這群鐵打的漢子，麵對美軍坦克不眨眼，麵對凝固汽油彈不後退。
卻最怕聽到黑夜裡傷員戰友痛苦的呻吟，最怕那一聲聲虛弱的“冷”，最後一點點在寒風中沒了聲息。
林驚北彎下腰，一把托住老李的胳膊。
結實的手臂發力，將跪在地上的老軍醫強行拽了起來。
“哭個屁！拿著藥，去救人！”
林驚北拍去老李身上的冰渣，目光灼灼，聲音在冷風中硬得像一塊鋼板。
“不夠用隨時找老子拿，老子管夠！”
老李胡亂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淚，脫下那件帶有腐肉氣味的破棉服。
他把整整兩盒盤尼西林死死裹在衣服裡，緊緊勒在胸口。
像護著剛出生的親兒子，轉身瘋了一樣朝傷員安置的防空洞狂奔而去。
就在老李抱著藥箱狂奔時。
陣地後方蜿蜒的山道上，踩雪的“咯吱”聲密集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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