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美軍屍體掛在樹枝上，內臟流了一地，被凍成了紅色的冰掛。
沒有全屍。
重火力的殘酷，遠超普通人的生理極限。
伍萬裡咽了一口帶血沫子的唾沫。
他沒有退縮。
眼底的那團火，反而燒得更加旺盛。
“我受得住！”
伍萬裡咬碎了後槽牙，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二哥說了，對付畜生，就得比畜生更狠！”
“美國鬼子的炮彈炸碎了咱們多少兄弟！”
“我不怕做噩夢，我隻怕咱們的火力不如人家，看著戰友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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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萬裡猛地將手裡的黃銅彈殼砸在凍土上。
“哐當”一聲巨響，震碎了冰層。
他挺直腰板，紅著眼迎上林驚北的目光。
“營長！教我！”
不遠處。
伍千裡靜靜地站在風雪中。
大雪落滿了他寬闊的肩膀。
他看著那個曾經隻會在江邊打水漂、遇到槍聲嚇得尿褲子的弟弟。
不知不覺間，那個躲在自己身後的小跟屁蟲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殘酷戰火和重工業大炮淬煉出來的鐵血戰士。
伍千裡的眼眶發紅。
他沒有走過去，隻是默默拉了一下衝鋒槍的槍帶。
萬裡長大了。
在這座防空營的炮管底下，他長出了能咬碎敵人的鋼鐵獠牙。
林驚北看著伍萬裡那張寫滿倔強的臉。
半晌，他冷硬的嘴角扯出一抹讚賞的弧度。
“有種。”
林驚北轉過身，大頭皮靴踩在炮座踏板上。
他一把拽住八十八毫米高炮的炮手座椅。
“滾上來！”
伍萬裡雙眼放光，手腳並用地爬上高高的十字炮座。
屁股剛挨上冰冷的鐵座椅，一股寒氣直刺尾椎骨。
林驚北站在他身後，粗壯的手臂越過他的肩膀，握住高低機的搖把。
“雙手放上去，死死攥住。”
伍萬裡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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