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退無可退的美軍，發起絕命板載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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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聲清脆的手槍轟鳴，在鉛灰色的蒼穹下顯得格外突兀，又透著一股子窮途末路的蒼涼。
米勒少校手中的M1911手槍，槍口吐出一簇短促的火舌。
子彈不知飛向了雲層深處的哪一角，隻留下一縷在冷風中瞬間消散的青煙。
這一槍。
不是衝鋒的號角。
而是這群被稱為“陸戰之魂”的海軍陸戰隊員，最後一塊精神脊梁崩斷的聲音。
“陸戰一師……衝鋒！”
米勒少校嘶吼著。
他的嗓音早已由於連日的極寒和焦灼而徹底撕裂，聽起來像是兩塊鏽跡斑斑的生鐵在硬生生摩擦。
伴隨著他的吼叫，原本死寂的雪坑裡、廢墟後、燃燒的卡車殘骸旁，一名名美軍士兵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們身上那件曾經引以為傲的鴨絨防寒服，此刻掛滿了黑紅色的血痂和焦黑的泥點。
由於補給斷絕，這些士兵的眼眶深陷，瞳孔裡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那是由於極度饑餓和連續被重炮轟炸後的神經質顫抖。
“哢噠——哢噠——”
一片細密而滯澀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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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們在給加蘭德步槍上刺刀。
凍僵的手指在冰冷的卡槽上笨拙地撥動。
不少士兵由於指尖早已壞死，發黑的皮肉在用力時被粗暴地撕下，粘在寒氣逼人的刺刀柄上。
他們感覺不到疼。
或者說。
這地獄般的長津湖，已經讓他們對痛苦產生了某種病態的麻木。
“Banzai（萬歲）！”
不知是哪個曾在太平洋戰場幸存下來的老兵，下意識喊出了這句刻骨銘心的口號。
這句口號在下碣隅裡陰冷的廢墟間回蕩，充滿了諷刺。
曾經。
這群美國大兵在瓜達爾卡納爾島、在硫磺島，用噴火器和重機槍收割著那些發起自殺式衝鋒的日軍。
他們曾嘲笑那是原始文明對現代工業的絕望掙紮。
而現在。
在那門足以摧毀一切認知的88毫米高射炮麵前。
在那兩台噴吐著斯大林管風琴般怒火的喀秋莎麵前。
他們。
這些代表著世界最強工業強國的精銳，竟然也拿起了這種最原始、最絕望的手段。
“衝啊！”
“殺光他們，或者被他們殺掉！”
美軍士兵們開始了蹣跚的移動。
由於雙腳長時間泡在零下四十度的爛泥與雪水中。
他們的動作滑稽得令人心酸。
有人的皮靴早已和壞死的腳趾凍成了一體，每走一步，腳踝處就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他們在雪地裡踉蹌著，甚至有人在衝出三步後便因為體力不支重重栽倒，再也沒能爬起來。
但這股死灰色的潮水。
依然頂著呼嘯的北風，緩慢而堅定地向林驚北的防空營陣地湧來。
他們的臉上沒有英勇。
隻有一種由於精神徹底崩潰而產生的癲狂。
嘴巴大張著。
白色的哈氣在淩亂的胡須上凝結成硬邦邦的冰淩。
涎水順著嘴角淌下。
他們死死攥著手裡的步槍，指關節用力到發白，指甲蓋陷進肉裡也渾然不覺。
此時。
防空營指揮吉普車旁。
林驚北正慢條斯理地將半截沒抽完的駱駝牌香煙按死在冰冷的引擎蓋上。
他沒動。
甚至連腰間的駁殼槍都沒有拔出來。
那雙深邃如深淵的眸子裡，映照著前方那群蹣跚而來的“行屍走肉”。
他看到了米勒少校那張由於扭曲而顯得格外猙獰的臉。
也看到了那些隻有十八九歲、臉上還帶著稚氣的美國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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