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神劍可以斬開他的神格。
大地神鐮也能割下他的頭顱。
第二條道路則要簡單許多。
找到那個命中注定會推翻宙斯的命運之子。
隻有被世界秩序承認的繼承者，才能無視神王屏障，像克洛諾斯推翻烏拉諾斯、宙斯推翻克洛諾斯一樣，將這一代神王從王座上拖下來。
赫斯睜開眼睛。
他是宙斯的兒子。
可他不是那位被既定命運承認的繼承者。
赫拉將他從奧林匹斯丟下的那一天，他原本的命運便已經斷裂。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魂降臨後，更讓他徹底脫離了命運原本為赫菲斯托斯安排的軌跡。
他執掌命運，卻也是命運之外的變數。
變數可以改變結局。
卻無法直接享受既定命運賜予繼承者的特權。
換句話說，單純的血緣沒有意義。
神王權柄不承認他是那個命中注定的弑父之子。
赫斯臉色有些難看。
他距離殺死宙斯，明明隻差最後一寸。
卻偏偏被這一寸擋住。
金色光幕還在擴張。
它以宙斯為中心，迅速籠罩波塞冬、哈迪斯、阿瑞斯、阿波羅、赫利俄斯、塞勒涅與赫爾墨斯。
這些神明仍然承認宙斯是神王。
也是奧林匹斯現有秩序的一部分。
當宙斯察覺赫斯想將他們一起斬殺時，神王權柄本能地把整個“神王與眾神”的秩序保護了起來。
赫斯揮劍斬向阿瑞斯。
金色光幕再次擋住劍鋒。
他又嘗試攻擊波塞冬與哈迪斯。
結果沒有任何區別。
除非先打碎神王權柄，否則今日誰也殺不了。
赫斯沉默片刻，最終將塵世神劍插回劍鞘。
不甘心當然有。
但他不會因為憤怒毀掉大地神鐮，也不會在毫無意義的攻擊中耗儘力量。
殺不了，隻是現在殺不了。
至少他已經找到正確的方法。
躺在光幕中的宙斯也終於明白，赫斯無法突破這層保護。
他臉上的恐懼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哈哈哈……”
笑聲最初還有些微弱。
很快便變得瘋狂。
宙斯躺在滿是神血的廢墟裡，右臂消失，神格遍布裂痕，模樣比任何時候都要狼狽。
可他依舊在笑。
笑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看見了嗎，赫菲斯托斯！”
“這就是命運！”
“克洛諾斯殺不了我！”
“泰坦神族殺不了我！”
“連你也殺不了我！”
宙斯仰望破碎的冥界穹頂，眼神狂熱。
“我是推翻舊時代的命運之子！”
“我是卡俄斯眷顧的眾神之王！”
“隻要這個世界還存在，隻要眾神還需要一位王，我就永遠不會真正死去！”
“沒有任何神明能夠殺死我！”
波塞冬等人聽見這番話，臉上的恐懼也漸漸消退。
他們已經贏了泰坦戰爭。
如今又在神王權柄的保護下活了下來。
隻要恢複傷勢，奧林匹斯依然是這個世界的統治者。
赫斯再強，也隻能逃亡。
宙斯看著站在光幕之外的兒子，笑容愈發猙獰。
“你算儘了一切，又能怎麼樣？”
“你得到了克洛諾斯的鐮刀又能怎麼樣？”
“最終活下來的人還是我！”
“這一次，等我恢複傷勢，我會毀掉你在人間保護的所有人。”
“海倫、安德洛瑪刻、那個特洛伊的孩子，還有雅典娜和阿爾忒彌斯……”
“所有幫助過你的神與人，一個都別想逃！”
赫斯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塵世神劍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殺意，在劍鞘中發出低沉顫鳴。
宙斯卻笑得更加放肆。
他已經認定赫斯拿自己毫無辦法。
赫斯看了他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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