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變成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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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菲斯托斯衝出海麵時，外麵正在下雨。
烏雲壓得極低。
海浪一層接著一層拍向岸邊礁石。
遠處大地上，連綿山脈如同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這裡已經離開海洋深處。
安菲特裡忒留下的祝福迅速減弱。
海水不再主動隱藏赫菲斯托斯的氣息。
阿耳戈斯剩餘的九十九隻眼睛同時將他鎖定。
“赫菲斯托斯！”
百眼巨人的怒吼從海下傳來。
被摧毀一隻眼睛，對阿耳戈斯而言不算致命。
真正讓他憤怒的，是赫菲斯托斯竟然利用他最引以為傲的能力，找到了百目牢籠的弱點。
海麵轟然炸開。
孔雀戰車衝出水麵。
六隻神鳥展開羽翼，拖著阿耳戈斯飛向天空。
九十九道神光交織成網，再次向赫菲斯托斯籠罩。
赫菲斯托斯落上岸邊。
雙腳觸碰泥土的瞬間，他體內神力一陣空虛。
赫拉的母權鎖鏈雖然已經斷裂，一部分神紋卻依舊留在血脈中。
再加上連續使用命運熔爐、潮汐守護與大量神器，他所剩神力不足三成。
不能繼續正麵交手。
赫菲斯托斯衝進山林。
這裡位於拉科尼亞南部。
前方是險峻的塔伊戈斯山脈。
隻要翻過山脈，便能進入斯巴達人的土地。
人間城邦受到不同神明庇護。
阿耳戈斯不敢輕易在凡人聚居地動用高等神力。
尤其是斯巴達。
那裡供奉宙斯、赫拉、雅典娜、阿爾忒彌斯等多位神明。
任何強大神力降臨，都會驚動附近神殿。
赫菲斯托斯如今最需要的，便是一個能夠隱藏身份的凡人城邦。
身後神光不斷落下。
樹木被攔腰截斷。
大地出現一個個深坑。
阿耳戈斯不準備殺死赫菲斯托斯，每一次攻擊都刻意避開身體，隻想摧毀他的逃跑路線。
這種束手束腳的攻擊，反而給赫菲斯托斯留下了機會。
他專門向山林最複雜的地方移動。
有時鑽過岩縫。
有時躍入河流。
偶爾遇到無法穿過的峽穀，便用命運刺針在對岸固定位置，再以鎖鏈將自己拉過去。
阿耳戈斯的體形過於龐大。
孔雀戰車同樣不適合穿越密林。
雙方距離被一點點拉開。
可赫菲斯托斯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隻要阿耳戈斯還能夠看見他的命運痕跡，無論逃到哪裡，遲早都會被追上。
三日。
赫菲斯托斯在山脈中逃了整整三日。
他沒有停下休息。
也沒有生火。
體內神力越來越少。
身上的傷口卻在不斷增加。
最嚴重的一道傷勢位於右側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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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耳戈斯釋放的神光雖然沒有直接命中，卻擊碎了旁邊岩壁。
一塊布滿神力的碎石貫穿肩膀，差點將整條手臂撕下。
如果放在平時，這種傷勢隻需要一縷永恒神火便能愈合。
現在，赫菲斯托斯不敢使用神火。
每一次神力波動，都會讓百眼巨人更快找到他。
第四日清晨。
山中下起暴雨。
赫菲斯托斯躲進一座狹窄山洞。
他取出一塊早已變硬的烤魚，安靜地吃了起來。
這是離開海底洞窟前，安菲特裡忒偷偷塞進他衣服裡的東西。
味道一般。
魚皮被烤焦了一半。
內部甚至還沒有完全熟透。
一看便知道不是忒提斯或勒托準備的。
赫菲斯托斯卻沒有扔掉。
他一點點將魚肉吃完，連焦黑的魚尾也沒有剩下。
山洞外，雨水從岩石表麵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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