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之上,周偏將望著薑明離去的背影,眼中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新兵旁觀了薑明救濟流民的全過程,眼中滿是崇拜道:
“本以為這等行走世間救濟百姓的神祇隻存在話本之中,卻不曾想今日竟在現實中遇見了,城外數千流民皆由他一神獲救。”
說到這裡,新兵神情激動地看向了周偏將:
“偏將大人,我們應該立刻上報衙門,請衙門為這位尊神立生祠,記述功”
周偏將臉色一黑:
“究竟你是偏將還是我是偏將?還上報衙門立生祠、記述功
你真報上去了,奉天司第一個拿的就是他!”
新兵臉色驟變,滿眼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周偏將冷笑一聲說道:
“立生祠,記功這可是敕封九品正神才有的待遇。
現在奉天司內,九品正神的神敕都排到百年之後了,哪裡輪一個從未聽聞的太平道人。
就算上奏天聽,有神敕落下,也落不到此神身上。”
“更何況你說他施法救濟百姓,可我並未看到百姓,有的隻是一群激起民怨的流民。
流民衝撞城門,動搖香火法網,這可是足以上報州府的大事。
衙門諸位老爺捂蓋子都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在這件事情上給人請功?這不是明著告訴州府衙門永安縣城監察不力?”
看著新兵漲紅的臉,周偏將冷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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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下了值之後,把所有話都給我咽肚子裡。”
了周偏將的應允,新兵這才急切開口道:
“舅…周偏將,您所說的都是一些私人門戶計之事。
難道我朝已經糜爛至此,連一心為公的神祇都無法封賞不成?”
“一心為公?”周偏將目光落在了城牆之下數千目光虔誠的流民身上,冷哼道:
“天底下哪有所謂的一心為公?
你表麵上隻看到了他救濟百姓,可他最後留下了尊名,分明是想圖謀百姓香火願力。
這些幸存的數千流民若是回去之後日夜供奉,那太平道人可輕易圓滿積累,隻待朝廷敕封便可品神敕,成就正神之位。
此神或許是道庭之下某個旁門道統出身,借民怨之事積累香火底蘊,其心思深沉絕非等閒之輩。
朝廷曆來對此類事情深惡痛絕,若是上奏奉天司,說不定會有神使前來巡查。”
然而新兵依舊絲毫不為所動,繼續出聲反駁道:
“周偏將你隻是從人心角度出發,認為太平道人是為了謀奪香火願力。
可他終究救了數千百姓,避免了血怨衝天動搖百裡正印,難道這些香火願力不是他應嗎?
既然香火願力如此好謀取,怎麼不見其餘神祇出手?”
“太平道人明明救下了數千人,卻因為獲百姓自發的供奉就要遭受猜忌?
我覺這個世道不應該是這樣!”
話語剛剛說出口,周偏將身上殺伐之氣瞬間爆發,直接將傳播中的聲音衝散。
那張威嚴的麵容掃過在場所有士卒,低沉的聲音在這城牆之上響起。
“剛剛的話,我不希望在外麵聽到哪怕一個字!”
除了新兵之外,所有士卒噤若寒蟬一言不發。
唯有新兵強頂著周偏將的殺伐之氣,一臉倔強地望著他。
周偏將見狀,隻斂周身煞氣,歎息一聲說道:
“上奏衙門,立生祠是別想了。
今日流民之亂,是我們城衛軍在都尉大人領導之下成功平息的,什麼太平道人我們根本沒見過。”
……
薑明帶著陳修武一路離開永安縣城,背後數道淩厲的視線讓他如芒在背。
直到進入荒野後,那窺探的目光消失,薑明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一路行進至荒野深處,確認周邊沒有其他人探查後,薑明才找到一棵樹暫且歇息,開始整理自己的收獲。
不說,薑明在城牆之下救濟流民,其實是冒了不小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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