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墨園裡安靜得隻剩下風穿過樹梢的細碎聲響。
主臥的門被人輕輕推開，傅時琛站在門口，身上還帶著散不去的煙味和夜色寒意。
房間裡隻留了一盞壁燈，昏黃柔和。
床上的人已經睡熟了。
沈歲寧側躺著，長發散在枕邊，半張臉埋在被子裡，呼吸很輕。
她睡著時顯得格外乖，露出最柔軟、最沒有防備的一麵。
傅時琛站在床邊，垂眸看了她許久，胸口那股壓了半晚上的躁意竟然一點點被撫平了些。
他其實不打算回來的。
畢竟他還沒想好該怎麼麵對她。
可身體比理智誠實得多。車子從傅氏開出來時，他幾乎沒怎麼思考，等回過神來，人已經站在了墨園門口。
傅時琛擡手，想去撫摸她的臉頰。
隻是指尖剛碰到她臉側的發，床上的女孩忽然動了一下。
她像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無意識地朝他的方向靠了靠，臉頰輕輕貼上他的掌心。
溫軟的觸感一貼上來，傅時琛眸色頓時變得幽深。
女孩大概還在夢裡，睫毛輕顫了下，唇瓣微微動了動，低低呢喃出兩個字——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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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輕，軟得像羽毛，一下就落進了他心底最深處。
傅時琛的手指慢慢蜷起。
這一刻，他心裡那些糾結、煩躁和理智的掙紮，突然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她喊的人是他。
她抱過、親過、依賴過的人，也是他。
哪怕從一開始認錯了人，可婚是真的，證是真的，夜夜睡在他身邊的人也是真的。
她是他的妻子。
她就該是他的。
男人眼底翻湧起一片暗色，連帶著心底那股壓抑已久的佔有慾都徹底被激了出來。
甚至還有一絲近乎陰暗的慶幸。
幸好她認錯的人，是他。
傅時琛俯下身，將她輕輕往懷裡帶了帶，動作克製卻不容抗拒。
“寧寧，你是我的。”
“隻能是我的。”
沈歲寧在他懷裡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傅時琛看著她，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到底沒有再做什麼，隻替她掖好被角，轉身離開了臥室。
第二天一早，沈歲寧睜開眼，在床上安靜坐了一會兒，指尖無意識碰了碰自己的臉側。
昨晚半夢半醒間，她似乎聞到了傅時琛身上的氣息。
很淡的雪鬆味，夾著一點煙味，像是有人站在她床邊，還摸了摸她的臉。
可等她真的醒來，房間裡卻什麼都沒有。
難道……是做夢了？
沈歲寧抿了抿唇，帶著一點自己都說不清的失落下了樓。
陳嫂見她下來，立刻迎上去：“太太，您醒了？慢點。”
沈歲寧輕輕應了一聲，走到餐桌邊坐下，猶豫片刻，還是低聲問：“昨晚……先生回來過嗎？”
陳嫂一愣，立刻搖頭：“沒有啊，先生昨晚沒回來。”
沈歲寧怔了怔。
所以昨晚那股熟悉的氣息，那聲低低的“寧寧”隻是一場夢？
原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竟已經習慣了他在。
習慣了夜裡身邊有他的體溫，習慣了聞到那股清冽的雪鬆氣息，甚至連夢裡都開始本能地尋找他。
這個認知讓她耳根發熱，卻又生出一點說不清的酸澀。
可接下來的幾天，傅時琛都沒回來。
傭人隻說先生在忙一個很重要的項目，最近都住在公司，連電話都很少能打通。
沈歲寧聽著，心裡那點失落就越發明顯。
她其實明白，傅時琛這樣的人，本來就不可能圍著一個女人轉。
可明知道是一回事，真的幾天見不到他又是另一回事。
午後的陽光落進客廳，她抱著手機坐在窗邊，指尖在通訊錄裡停了很久，始終沒有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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