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沈歲寧睡醒睜開眼,原本習慣性的黑暗裡,忽然多出了一點極淡的白。
像霧裡漏進來的一絲光,模糊得幾乎看不真切,卻又真實存在。
她呼吸一滯,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我……我能看見了?!”
沈歲寧下意識撐著床坐起來,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她不敢眨眼,生怕這點光隻是錯覺。
可那團朦朧的白始終停在眼前,雖然看不清形狀,也辨不出輪廓,卻比從前那種徹底的黑暗強了太多。
她眼眶一熱,幾乎是立刻摸起手機,撥通了主治醫生的電話。
“醫生,我好像能看到一點光了。”
她聲音很輕,卻壓不住裡麵的急促。
醫生聽了她的描述,語氣也跟著激動起來,“太好了!這是恢復的好跡象。”
“恭喜你啊沈小姐。”
作為沈歲寧的主治醫生,他比誰都清楚眼睛失明對她的生活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作為舞者再也不能登台,還被家人嫌棄。
如今總算能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沈歲寧也抿唇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醫生忍不住又叮囑道:“最近一定要保持狀態,別情緒起伏太大,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過幾天我再安排你做進一步檢查。”
“好。”沈歲寧輕輕應了一聲。
掛斷電話後,她依然有些呆愣,覺得不敢置信。
她的眼睛……真的在變好。
她原本都不敢再奢望太多了,原來命運還是眷顧她的。
她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真的能看見了,第一個要看的人會是誰?
答案根本不需要多想。
‘傅子洲’。
儘管那張臉已經摸過無數次,她還是想親眼見一見。
看看他是比她想象中更冷、更鋒利,又或者……在看向她時,眼神裡會不會也有她看不見的溫柔。
想到這裡,沈歲寧耳根微微發熱,唇角也跟著悄悄彎了起來。
她幾乎迫不及待想把這個消息告訴他。
劉嫂端著早餐進來,看見她坐在床上發獃,忍不住笑:“太太今天怎麼醒得這麼早?”
“劉嫂。”沈歲寧回過神,聲音都輕快了點,“我想去公司。”
劉嫂一愣:“現在?”
“嗯。”沈歲寧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我想去找他。”
她想親口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劉嫂看她這副掩不住歡喜的模樣,哪還能不明白,當即樂了:“哎喲,太太這兩天真是越來越粘先生了。”
原本隻是一句打趣。
可話音落下,沈歲寧臉上的笑意卻微微頓了一下。
粘?
她以前從沒有粘過誰,哪怕在老師身邊,她也隻是依賴更多一些。
不會像現在這樣,醒來第一反應是找他,見不到他就心慌,有好消息想第一時間跟他分享。
可他們之間隻是協議結婚。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輕輕澆下來,讓她心口那點暖意微微一滯。
她是不是……太把這段婚姻當真了?
劉嫂見她臉色忽然變了,立刻收起笑,小心問道:“太太,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沈歲寧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
劉嫂也不好多問,隻能先把早餐擺好:“那您先吃點東西,我讓司機去準備車。”
傅氏集團頂層會議室,氣氛已經壓到了極點。
長桌兩側坐滿了高層,投影屏上還停著一份剛剛被打回來的方案。
所有人都低著頭,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傅時琛坐在主位,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墨
“預算漏項,風控數據全錯,誰做的?”
他聲音不高,卻壓得人頭皮發麻,“這麼低級的錯誤,你們也敢送到我麵前?”
聽得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坐在末尾的部門經理更是臉色發白,額頭都是冷汗。
傅時琛擡眼看過去,語氣淡漠得近乎殘忍,“再有下次,收拾東西滾蛋。”
這一句話落下來,會議室裡更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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