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夜色裹著一點涼意壓下來，黑色邁巴赫安靜停在住院樓門口。傅時琛先一步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護著沈歲寧坐進去，隨後俯身替她係安全帶。
狹小的車廂裡，他身上的雪鬆氣息一下壓了過來。
安全帶扣上的瞬間，男人卻沒有立刻退開，而是低頭在她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在想什麼？”他聲音很低。
沈歲寧本來就有些走神，被他這麼一親，耳根立刻熱了。
她輕輕搖頭道：“沒想什麼。”
傅時琛看著她。
女孩明明坐在他麵前，神情也乖，但唇瓣緊抿著，顯然是心裡壓著事。
“寧寧。”他指腹輕輕擦過她臉側，語氣平靜，“你心不在焉，我看得出來。”
沈歲寧沒想到他那麼敏銳，抿了抿唇問道：“你剛才跟爺爺聊了什麼？”
她雖然看不見，可病房裡的氣氛變化，她感受得一清二楚。
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傅時琛眸色微頓，隨後神色如常地替她攏了攏肩上的外套。
“沒什麼。”他語氣淡淡，“老人家無非就是不放心，把你交給我，讓我對你好一點。”
“還警告了我幾句，說要是我敢辜負你，絕不會放過我。”
沈歲寧連忙道：“爺爺他不知道我們是協議結婚，你別放在心上。”
話音一落，車裡的空氣彷彿一下冷了幾分。
傅時琛維持著俯身的姿勢，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協議結婚？
在她心裡，他們的關係還隻停留在協議結婚？
哪怕他為她做到今天這一步，哪怕她會依賴他、靠近他、在夜裡抱著他喊老公，她仍舊可以這樣輕飄飄地說出來——隻是協議。
胸口那股壓了一整晚的煩躁，幾乎瞬間翻了上來。
“所以呢？”男人忽然低聲問。
沈歲寧一愣。
下一秒，傅時琛捏住她下巴，直接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來得毫無徵兆，帶著明顯壓抑過後的火氣，唇齒間的力道甚至比平時更重。
沈歲寧整個人被迫仰起頭，手指無意識抓緊了他的袖口。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腦子裡隻剩下男人滾燙的氣息和那股近乎逼人的侵佔感。
直到她被親得眼尾微濕，呼吸都亂得不像話，傅時琛才稍稍退開一點。
兩人額頭幾乎貼在一起。
男人盯著她，嗓音低啞得發沉：“在你心裡，我們就隻是協議結婚？”
沈歲寧被問得懵了一下。
她臉還紅著，唇瓣也被親得發燙，整個人都帶著點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茫然。
她下意識以為，男人這樣問，是怕自己把界限弄亂，怕她因為爺爺的話誤會了什麼。
想到這裡，壓下心底泛起的悶意道：“不是一開始就說好了，不是嗎？”
這句話像一根刺，直直紮進傅時琛心裡。
他盯著她，眼底的情緒翻得更深，幾乎要壓不住。
他很想問，難道結婚這麼久，沈歲寧就一點都沒有對他動心？
可看著她那雙還帶著濕意的眼睛，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怕把她嚇壞。
傅時琛閉了閉眼，最終隻冷著臉替她理好安全帶，坐回了駕駛座。
一路上，他都沒再說話。
車廂裡安靜得隻剩下引擎的低鳴聲。
沈歲寧坐在旁邊，雖然看不見，卻也察覺到了男人壓得很低的氣壓。
她想開口，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能抿著唇安靜下來。
紀曉霜正和幾個相熟的貴婦逛街，剛從一家珠寶店出來，眼神隨意掃過街對麵時，忽然定住了。
遠遠的，她看見一道纖細身影從旁邊的私人醫院出來，手裡還拿著盲杖。
雖然看不清正臉，可那身形和姿態，她再熟悉不過。
是沈歲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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