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洲猛地擡起頭，胸口堵著一股又亂又急的火，語氣也徹底失了穩。
“爺爺，你是不是在幫著小叔騙我？”
“你們都被這女人給騙了，她就是個被老男人包養，貪慕虛榮的貨——”
“住口！傅子洲，你想氣死我是不是？。”
“閉嘴。”
傅老爺子和傅時琛幾乎同時開口。
傅時琛摟著沈歲寧的肩，聲線冰冷，帶著沉沉怒意，讓人不寒而慄。
“你再敢詆毀她一句試試。”
傅子洲顯然沒想到，爺爺和小叔居然都不站在他這邊。反而幫著一個外人教訓他。
他哪裡受過這種委屈，臉色當即就漲得通紅。
可比他更震驚的是沈歲寧。
她眼睛看不見，所以耳朵極為靈敏，所以精準捕捉到了老爺子那聲“傅子洲”。
她‘看’向傅時琛的方向，那雙空洞的眼神裡寫滿了茫然，“這到底怎麼回事？”
“爺爺為什麼喊他傅子洲？”
“那你又是誰？”
傅時琛垂眸看著她。
女孩臉上的血色，正在一點一點褪乾淨。
那雙原本就沒有焦距的眼睛，此刻更像蒙了一層茫然的霧，空空的，卻比任何時候都更讓人心口發疼。
“我……”
他喉結輕輕動了下，想說什麼，卻發現一時竟無從開口。
而電話那頭，傅老爺子重重嘆了口氣。
那一聲嘆息像是壓了太多無奈，也壓著一點終於瞞不住的疲憊。
“寧寧，其實……你嫁的人根本就不是子洲，而是我的小兒子，傅時琛。”
老爺子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來，低低沉沉，一字一句揭開了真相。
那些她之前想不明白的細節，忽然全都串聯了起來——
壽宴那天，每個人欲言又止的反應。
還有她醉酒後喊出那個名字時，男人那一瞬間的沉默。
原來不是她敏感，而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原來自己那些心動、依賴、親近，甚至那些無數次因為他而生出的安心，居然全都建立在一個如此可笑的誤認之上。
她像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被所有人瞞著，看著她一步步陷進去。
胸口忽然悶得厲害。
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逼得她連喘氣都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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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
傅時琛終於開口，剛往前一步，她卻像被驚到一樣，猛地往後退開。
“別碰我。”
這三個字出口時，聲音已經明顯帶了顫。
她不是在發火，也不是在歇斯底裡。
可正因為這樣，才更讓人覺得那點脆弱像繃緊到極緻的弦，隻要再輕輕一碰，就會徹底斷掉。
沈歲寧眼眶傳來一陣酸澀，
緊接著，眼淚撲簌簌掉了下來，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
傅時琛呼吸微滯，“寧寧……”
沈歲寧低垂著頭，嗓音啞得不像話，“你別過來，我腦子很亂，想自己靜一靜。”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連站都站得不太穩。
可傅時琛卻再不敢上前一步。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收緊，連骨節都綳得發白。
他從沒像這一刻這樣，清楚地看見自己親手埋下的東西，是如何反噬回來的。
看著她掉眼淚，他心口像被人活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疼得發麻。
而旁邊的傅子洲也終於徹底愣住了。
剛才那些憤怒、鄙夷、想拆穿“真麵目”的衝動，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另一種更慌的東西。
他看著沈歲寧，看著她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看著她像是被這場突如其來的真相壓得搖搖欲墜，才後知後覺意識到——
自己剛剛，好像真的闖了大禍。
他聲音發乾，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說什麼都不對。
傅時琛根本沒看他。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沈歲寧一個人身上，低沉的嗓音也終於褪掉那層強硬，隻剩下近乎小心的啞。
“寧寧，我不是要故意瞞著你的，一開始是陰差陽錯，後來……是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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