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隻開了一盞壁燈。
暖黃的光線落在床頭，照得沈歲寧的臉色越發蒼白。
她睡得並不安穩，眉心一直輕輕蹙著，唇色也很淡。
傅時琛坐在床邊，已經很久沒有動過。
他就這麼看著她。
看她因為疼痛而微微繃緊的肩，看她眼睫不安地顫，看她明明已經累到極緻，卻連睡夢裡都像是放不下戒備。
胸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如果他早點出現、如果他沒有顧忌那麼多，沒有怕她生氣、怕她厭煩，隻是遠遠看著，不敢靠近。
是不是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那些玻璃不會紮進她腳底。
她不會忍著疼，在所有人麵前強撐著跳完整支舞。
更不會這樣臉色蒼白地躺在這裡。
傅時琛喉結輕輕滾動，擡手握住她放在被沿的手。
她的手很涼。
涼得他心口又是一緊。
他低下頭，把她的手貼到自己臉側，像是在確認她還在自己身邊。
“寧寧。”
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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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讓沈歲寧再離開他身邊半步。
哪怕她繼續怨他、恨他都行。
床上的人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傅時琛立刻收緊神色，俯身看她：“寧寧？”
沈歲寧沒有醒，隻是眉頭蹙得更緊，唇瓣微微翕動，像是在夢裡說著什麼。
傅時琛湊近了些，想聽清。
可下一秒，他臉色忽然變了，“怎麼這麼燙。”
她呼吸間帶出來的熱意明顯不正常。
傅時琛伸手探上她額頭，掌心觸到的溫度讓他心臟猛地沉下去。
果然發燒了。
“安澤！”
他的聲音陡然冷下來。
守在外麵的安澤幾乎是立刻推門進來：“傅總。”
“叫醫生，立刻。”
安澤看了一眼床上臉色潮紅的沈歲寧，神色也緊了：“是。”
不到二十分鐘，私人醫生匆匆趕到。
房間裡的氣壓低得嚇人。
醫生一進門，就看見傅時琛站在床邊，臉色陰沉得像結了冰，一雙眼盯著沈歲寧，裡麵全是壓不住的焦灼。
醫生不敢耽擱，立刻上前給沈歲寧測體溫。
溫度計顯示出來的數字，讓他眉頭也皺了起來。
“三十九度。”
傅時琛聲音發沉：“嚴重嗎？”
醫生謹慎道：“她腳上的傷口有感染風險，加上過度疲勞和情緒緊繃，才會突然燒起來。需要儘快退燒消炎，先輸液觀察。”
傅時琛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收緊。
都燒到39度了，她剛才居然一聲都沒吭。
她怎麼總是這樣讓人心疼。
醫生已經拿出藥物和針管，準備給沈歲寧紮針。
沈歲寧睡得迷迷糊糊，似乎感覺到了疼，手背剛被酒精棉擦過，她指尖便輕輕蜷了起來，眉心也皺得更緊。
傅時琛立刻俯身握住她另一隻手，聲音低啞：“寶寶，忍一下，很快就好。”
然後擡眼看向醫生，眸色銳利得嚇人。
“動作輕點。”
醫生後背一涼，額角立刻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行醫這麼多年，頭一次被人盯得紮針都手心發汗。
偏偏這位傅先生的視線太沉冷，像是他手上稍微重一點，就能當場把他扔出去。
醫生屏住呼吸，盡量用最穩的動作把針紮好，貼好膠布。
“先觀察一小時，如果溫度降下來就問題不大，記得幫她做物理降溫，適量補水……”
傅時琛淡聲道：“知道了。”
安澤極有眼色地上前：“醫生，這邊請。”
醫生如獲大赦，趕緊提著醫藥箱跟著安澤離開。
房門重新合上。
室內又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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