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水流沖刷著碧綠的菜葉,水珠在葉脈間跳躍,濺起細碎的光點。
“篤篤篤——”刀起刀落,利落乾脆,砧闆上的青菜被齊齊斬斷,斷麵平整如尺量。
廚房裡,遊月一身特工製服筆挺利落,外邊卻套著條素白圍裙,紮得一絲不苟;頭戴一次性髮網,口罩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專註的眼睛。
他的雙手正套著食品級手套,穩穩握住菜刀,指節微屈,力道控製得精細入微。
每一根菜梗都被他翻揀審視過,掐去老邊,留下嫩心;每一聲刀響都節奏分明,不疾不徐,透著不容差錯的嚴謹。
現在這是屬於他的任務——洗菜以及切菜,將最好的食材展露在食客以及廚師的麵前。
喬普師傅站在竈台前,蒸汽氤氳模糊了他額角的皺紋。他握著長柄湯勺的手依然穩當,攪動間帶起暗金色的湯渦,翻滾出熟悉的香氣——可那香氣浮在表麵,入口便散了,留不下半點醇厚的餘韻。
他是這條六分街上的活招牌,這麼多年來,多少食客為了傳統的經典拉麵,隻為吃上那份傳統湯底的拉麵。每一道程序他都爛熟於心:選骨要敲斷露髓,焯水要三次換凈,火候先是猛攻再轉文燉,浮沫撇得湯麵如鏡。他從不敢懈怠,守的是一碗湯的魂。
他常對小子說,湯底是店裡的根,根紮得深,樹才站得穩。
喬普小子站在老爹身側,圍裙上還沾著光映廣場那家分店的油漬。他跟老爹長得一個樣但年輕許多並沒有老爹發白的鬍鬚,這些年在外頭闖蕩,見識過分子料理、低溫慢煮,也嘗過各國高湯的變奏,腦子裡裝著無數改良的方案。
他總想著,要在老爹的經典裡加一點自己的顏色——也許是菌菇的鮮,也許是香料的異,讓老湯煥發出新的生命力。他盼著有一天,老爹喝了他熬的湯,能拍著他肩膀說一句“小子,行啊”。就這麼簡單。
那是屬於父子二人的願景。一個守著根,一個盼著新,像同一棵樹上的兩枝,各自朝著光的方向伸展。
可現在,竈台上的兩口鍋同時滾著,熱氣升騰又散去,端出來的湯卻寡淡得像白水。喬普師傅嘗了一口,勺子懸在半空,良久沒有放下。喬普小子也嘗了一口,眉頭擰成了結。
他們試了又試,換了骨、調了水、改了時辰,甚至把老一輩傳下來的口訣翻出來逐字對照。可那口曾經叫整條街都惦記的滋味,就像被誰從記憶裡悄悄抽走了一般,怎麼也熬不回來了。
一老一小垂著頭,滿臉沮喪。
“還是不行嗎?”
遊月剛洗好菜,望見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儘是無奈。
“沒事的,我相信你們能做到。”
遊月把洗好切好的菜輕輕放到菜桌上,語氣平和,像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說的也是呢,遊月小子,讓你看我們父子倆的笑話了,哈哈哈。”喬普師傅拍了拍手,一把摟過喬普小子的肩膀,笑得爽朗,眼裡那點灰暗散了大半。
“我們會再次復現那套經典的,老爹、遊月!我們再試一次吧!”
“好!”
喬普師傅狠狠揉了揉自家兒子的腦袋,力道大得小傢夥晃了晃,卻咧著嘴笑得更歡了。
“食材的準備拜託你了,遊月。”
喬普父子二人振作起來,比什麼都好。
“沒問題。”遊月應得乾脆,轉身走向菜桌時。
——啊,肉還沒來。
“鏘鏘——”
後廚的門被猛地擠開,蕾米埃爾抱著一隻滿滿當當的肉籃子。
“看!我薅來的!”她把籃子往菜桌上一墩,揚起下巴,一臉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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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遊月微笑著接過蕾米埃爾手中的肉籃子,掂了掂分量,轉身往水槽邊走去。
“我也來幫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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