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田倉介的手緊了緊，短刃在蘇菲脖子上壓出一道更深的血痕："退後！否則——"
他沒說完。
因為秦軒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蘇菲隻感覺到脖子上一輕——短刃不見了，掐住喉嚨的手不見了，高田倉介整個人不見了——
然後她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秦軒站在她麵前，右手還保持著伸出的姿勢。他的左手捏著高田倉介的右腕——那隻剛才掐住蘇菲喉嚨的手腕——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反向彎折。
高田倉介的嘴張得很大，但沒有聲音發出來。他的瞳孔裡倒映著秦軒的臉，那張臉上依然沒有任何錶情。
"我說了，放開她。"
秦軒的左手微微用力。
腕骨碎裂的聲音在夜風裡格外清晰。
高田倉介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軟下去，秦軒鬆開手，任他摔在地上。這個櫻花國的宗師殺手蜷縮在地上，斷裂的手腕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恐懼。
他引以為傲的速度、技巧、宗師的尊嚴——在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麵前，脆弱得像一張浸了水的紙。
秦軒低頭看著他，掌心裡乳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然後收回。
他轉過身，走到蘇菲麵前。
蘇菲靠在樹榦上，脖頸上那道淺淺的血痕還在滲血。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握著拳頭的手指關節發白——那不是恐懼，是後怕。不是為自己，是為剛才那一瞬間，她差點沒能等到他。
"受傷了？"秦軒的聲音很輕。
"皮外傷。"蘇菲還沒有回過神來呢喃道。
秦軒伸手，指尖沾了一滴她脖頸上的血，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後一絲生命源氣從他指尖滲出，覆上那道淺淺的傷口。
酥麻的暖意從傷口處擴散開來，那道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先是止血，然後結痂，最後痂皮脫落，露出下麵新生的、光潔如初的皮膚。
蘇菲伸手摸了摸自己完好無損的脖頸，又擡頭看了看他。
然後她說了一句和感謝毫無關係的話：
"你每次……都是這樣。"
"什麼？"
"每次都讓人覺得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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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出口的瞬間她就後悔了。蘇菲臉上的溫度以光速攀升，她猛地別過頭，冷厲的側臉在月光——不，月亮沒有出來——在黑暗中勾勒出一道倔強的輪廓。
秦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沒有接話，隻是把那絲生命源氣收回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去吧。"
蘇菲深吸一口氣，重新把情緒鎖回那個深櫃裡。她點了點頭，對著通訊頻道說了一句："目標全部清除，收隊。"
暗部隊員從各個隱蔽點現身，開始清理戰場。
蘇菲轉身走向車隊，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她回過頭，看見秦軒站在夜色裡，身後是滿地狼藉的戰場，頭頂是終於開始落下的暴雨——第一滴雨打在他肩上，然後第二滴，第三滴。
他沒有動。
他隻是站在那裡，像一個與暴風雨融為一體的剪影。
蘇菲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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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從今晚開始，那些午夜夢回的夢境裡，他的身影會比以前更清晰。
而她可能再也不想從那些夢裡醒來了。
暴雨傾盆而下，沖刷著農家樂的每一寸地麵。
血與水混在一起，流進泥土裡，滲進大地深處。
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這裡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就像今晚的殺戮從未發生過一樣。
任務結束得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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