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歐拉麗的石闆路時，北區的早市已經熱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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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架上的炭火燒得正旺，肥瘦相間的肉串在火焰上滋滋作響，油星濺落時騰起一小股白煙。攤主是個係著圍裙的矮人大叔，一邊翻動著鐵架上的肉串，一邊扯著嗓子吆喝：“剛出爐的炸肉串——外焦裡嫩——不好吃不要錢——”
洛奇站在攤位前，一隻手還攥著蒂奧娜畫的地圖，目光已經釘在了那排剛出鍋的肉串上。金黃微焦的外皮裹著還在微微顫動的肉汁，油光在晨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他的鼻尖極輕地動了動。
“四串。”他豎起手指，想了想，又加了四根，“八串。”
“好嘞！”矮人大叔麻利地將八串炸肉串碼進油紙袋，熱氣透過紙袋烘出一片溫暖的水霧。洛奇接過紙袋，將其中四串遞向身旁的艾絲。
艾絲微微偏頭看著他，似乎在確認他的意思。片刻後，她伸手接了過去。
兩人並肩走在北區的石闆路上，艾絲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細咀嚼。洛奇則保持著他一貫的節奏，姿態從容，速度驚人，四串肉串轉眼隻剩竹籤。
“好吃。”他說。
艾絲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還剩兩串的肉串。她沒有說話，隻是將一串還沒動過的肉串默默遞到了洛奇麵前。
洛奇低頭看著那串肉串，停頓了一秒。然後他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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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從北區到商業區要穿過中央廣場。艾絲走在前麵，步伐平穩，洛奇跟在她的左側，腳步在半路突然慢了半拍。
空氣中有一股甜味。
那是糖在高溫下融化、裹在新鮮果肉表麵冷卻後凝結成殼的那種甜。洛奇的腳步自己轉了方向，朝著甜味的源頭走去。
那是一個不大的攤位，攤主是個圍著粗布圍裙的老婦人，正將一顆顆蘋果浸入滾燙的糖漿中，撈出來時蘋果表麵已裹上一層亮晶晶的琥珀色糖殼。攤位上整齊地碼著幾排成品，每一顆都圓潤飽滿，糖殼在陽光下反射著細碎的光。
“兩顆。”洛奇豎起手指。
老婦人笑著將兩顆蜜漬蘋果用竹籤串好遞過來。洛奇將一顆遞給艾絲，自己拿起另一顆，張口咬了下去。糖殼碎裂時發出清脆的“哢嚓”聲，果肉微酸，糖殼清甜，兩種味道在舌尖交匯的瞬間，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這個也好吃。”
艾絲握著蜜漬蘋果，咬了一口。糖殼的碎片落在她指尖，她低頭看了看，安靜地舔掉了。她擡眼看向洛奇，陽光穿過攤位的遮陽布，在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上落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斑。
他真的很喜歡吃東西。艾絲想。那對每一口食物都投以同等專註的認真，彷彿這是世上最重要的事。
東區的烤魚攤在臨河的一條小巷裡。當他們找到那條巷子時，已經接近正午。河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光，烤魚的煙熏味混著河水的微腥，瀰漫在整條巷子裡。
魚是早上剛從海邊運過來的，剖開後在鐵網上烤得外皮焦脆，刷上特製醬料後散發出一種帶著焦糖色光澤的濃香。攤主正往一條剛出爐的烤魚上撒著細碎的香草末，綠色的碎屑落在焦脆的魚皮上，瞬間被熱氣蒸出一縷清香。
洛奇站在攤前，伸出三根手指。
“三條。”
艾絲已經見識過他的食量，沒有驚訝，隻是安靜地接過其中一條，在他身旁坐下。河風輕輕拂過，吹動了她額前的碎發，她將頭髮攏到耳後，小口小口地吃著烤魚。
洛奇吃魚的速度比吃肉串時慢了一些。他在挑魚刺。動作很輕很細，銀色的魚刺被他一根根剔出來，整齊地碼在油紙的一角。
“你是不是，”艾絲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之前見過我？”
洛奇挑魚刺的手停了半拍。他擡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看向艾絲。
“我不知道。”他說。不是在敷衍，是真的不知道。
艾絲沉默了幾秒，低頭將最後一口魚肉咽下。她沒有追問。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坐在河邊的石階上，風吹過水麵，將烤魚的餘香送向更遠的地方。
午後的陽光變得綿軟了些，兩人沿著原路返回。艾絲走在前麵，洛奇落後半步，手裡還捏著那張已經變得油跡斑斑的簡易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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