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他點了五個人的量，她終於在收盤子時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然後希兒在後廚告訴她，這人每次都這樣，而且每次都吃完。
從那以後，琉對洛奇的態度就變了些。並不是警惕，琉對惡意有著近乎直覺的敏銳，而洛奇身上沒有任何讓她不安的氣息。她隻是單純地好奇，一個看起來那麼瘦的人，那麼多食物到底都去了哪裡。但精靈的教養讓她不會把這種好奇直接問出口。
“今天一個人嗎。”琉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清冽的、不帶多餘情緒的陳述句，但如果仔細聽的話，句末的音調微微下沉，更像是確認一件事。
“嗯。”洛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琉的眼角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那是她表達輕微驚訝的方式，外人幾乎無法察覺。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個人每次來都隻身一人，點一大桌菜，從容地吃光，然後付錢走人。但她仍然會在每次他來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一眼他身後有沒有帶別人。答案一直是“沒有”。
琉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她已經放棄理解他的胃了。她把托盤夾在腋下，轉身去招呼另一桌客人。
後廚傳來一陣鍋鏟碰撞的脆響，緊接著是油脂在鐵闆上炸開的滋啦聲，蜜漬火腿的甜香和烤蔬菜的焦香順著出菜口飄了出來。洛奇的鼻尖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廚房的方向，然後又收回來，重新落在麵前的玻璃杯上。水還剩半杯，他把杯子舉起來，仰頭喝完了剩下的水。
“……還需要水嗎。”琉不知什麼時候又站在了他桌邊，手裡握著水壺，目光從空了的玻璃杯上掃過。
“要。”
水壺傾斜，清水重新注滿玻璃杯。琉倒水的動作平穩而精準，沒有濺出一滴水花。
“你之前是冒險者。”洛奇忽然開口。
琉握著水壺的手在半空中抖了一下。
“……嗯，以前是。”
“難怪。”洛奇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端起重新注滿的水杯喝了一口，他對別人的過去從來不追問，他自己就沒有過去，所以他尊重別人不說的東西。
琉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她收回了視線，轉身回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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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兒端著一大托盤菜從廚房走出來時，正好和琉擦肩而過，“洛奇先生又多點了一份焗麵呢，還把蜜漬火腿也點了。”
希兒將托盤放在洛奇桌上，一樣樣將盤子擺好，芝士焗麵表麵還在微微冒泡，烤成金黃色的芝士層在午時的日光下泛著光澤；魔獸烤肉拚盤的肉塊切得厚薄均勻，油脂沿著肉的紋理緩緩滑落；水果塔表麵鋪滿了新鮮的草莓和藍莓，果肉在午時陽光下顯得晶瑩剔透；蜜漬火腿表麵裹著一層亮晶晶的琥珀色糖殼，旁邊堆著還在冒熱氣的烤蔬菜。最後她將一碗熱騰騰的例湯放在所有盤子的旁邊，湯麵上浮著一層極薄的油光，香草末撒得均勻。
希兒把托盤夾在腋下，沒有立刻走開。她微微側頭，用那雙能輕易洞察人心的眼睛看著洛奇，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笑。她沒有說什麼“請慢用”之類的客套話，對洛奇，她從來不需要說這些話。
“需要加菜就舉手，今天後廚食材充足。”希兒說完便轉身回了後廚，順手將鄰桌的空酒杯收進了托盤。她對洛奇的點單節奏已經摸得很清楚了，他從來不會一次性把所有想吃的都點完，總是一輪一輪地加。
洛奇拿起刀叉。銀叉切下一小角芝士焗麵，芝士在叉尖上拉出綿長的絲。他將麵條送入口中，芝士的濃鬱在舌尖鋪開，今天的焗麵比上次多了點什麼，好像是後廚在焗麵上撒了一層極薄的烤堅果碎，咀嚼時多了一層極輕極脆的口感。
他叉向下一口時，速度明顯比之前更快了幾分。
蜜漬火腿是他今天最好奇的菜。他用刀切下一小片，火腿表麵裹著的琥珀色糖殼在刀刃下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入口的瞬間，蜜糖的甜、火腿的鹹和烤蔬菜的焦香在舌尖交匯，他的咀嚼速度自動加快了一輪。他放下刀叉，拿起菜單，翻到新菜那一頁，然後舉起手。
“這個，再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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