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艾絲坐在大餐廳的角落，麵前的早餐幾乎沒有動過。她的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牛奶，盤子裡的烤麵包被掰成了好幾小塊，但她隻吃了其中一塊。
她的腦子裡在反覆回想昨天的事。不是那些被她砍倒的蜻蜒怪或伯格熊，而是洛奇遞給她卡片時說的那句“我明白了”。他沒有讓她把話說完。他想讓她省下那些說出來太沉重太尖銳的過往。
“喲，艾絲美眉。”
一道拖長了尾音的、帶著三分宿醉五分慵懶還有兩分不懷好意的聲音從身後飄來。艾絲的肩膀極輕地顫了一下。她轉過身，看到洛基正扶著門框，眯著那雙永遠半開半合的眼睛，臉頰上還掛著剛從床上爬起來沒來得及洗掉的枕痕。她搖搖晃晃地走到艾絲麵前，一隻手撐著桌沿穩住身形，另一隻手伸過來揉了揉艾絲的頭頂。
“終於讓我逮著了。昨天又鑽地下城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勞爾那傢夥跟我說你帶回來一堆魔石。”
“……是。”艾絲垂下眼瞼。她確實去了，從早到晚，還帶上了洛奇。
“哎，我又不是裡維莉雅，不會念你，反正念你也改不了。不過懲罰還是要的。”洛基咧嘴一笑，拍了拍桌子，“今天你得陪我去怪物祭。這是身為女神對你的懲罰命令，懂了嗎？”
艾絲的手指在膝上微微收緊。她嘴唇翕動了一下，然後擡起頭，對上了洛基那雙血紅色的眼瞳。“我和洛奇約好了一起去怪物祭。”
“洛奇？”洛基眨了眨眼，然後她的嘴角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上揚，彎出一個標準的洛基式壞笑，“哦~~約好了？”
“嗯。昨天在地下城裡約好的。”艾絲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半分，像是在為自己的決定加碼。
“也是哈，今天可是怪物祭！一年一次！有吃的有玩的還有馴獸表演！”洛基掰著手指數了一通，然後忽然停住，偏過頭，目光越過艾絲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後的某個位置上。
洛奇正端著一個餐盤走進大餐廳。盤子裡堆著東西的重量足以讓普通托盤發出哀鳴，而他單手托著。他今天早起後在房間裡整理了一個多小時虛空背包裡的食物庫存，將各種收藏和食物重新排序。他現在餓了。他在艾絲旁邊的空椅子坐下，將餐盤放在桌上，拿起銀叉，然後停下來，他發現兩個人都盯著他。
“怎麼。”他問。
“小子，聽說你今天跟艾絲美眉有約？”洛基湊過來，雙手撐在桌沿，臉上的壞笑越來越深。
“嗯。約好了去怪物祭。”洛奇如實回答，叉起一塊豬排送進嘴裡。
“那可不可以取消啊？今天我打算讓艾絲陪我去怪物祭。或者你要不要一起來？”洛基說到“一起”時特意拉長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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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奇放下湯碗。他將銀叉擱在空盤邊緣，看著洛基臉上那副遊刃有餘的表情，然後點了點頭：“好。那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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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洛基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洛奇的空餐盤跳了一下。
艾絲有些措手不及。她本來以為還要花些力氣才能說服洛基讓她履約，或者至少需要和洛奇商量才能決定要不要改計劃。但洛奇在她還沒開口之前，就讓整件事塵埃落定了。
“那就這樣定了，”洛基興緻勃勃地宣布，雙手叉腰，“咱們三個一起去怪物祭！艾絲幫我防色狼，洛奇負責幫我們吃東西，反正你到了那邊肯定也要個幫手的，不然你一個人吃遍整條街也沒人幫你拿東西。”
“我可以自己拿。”洛奇說道。
“虛空背包不算！”
“……為什麼不算。”
“因為別人看不見！你走在祭典街上兩手空空，誰會覺得你在吃東西？到時候我怎麼炫耀我們眷族有個大胃王？你要讓別人看見你手裡的食物堆得跟塔一樣，那才叫氣勢！”洛基理直氣壯地叉著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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