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美神三人踏出黃昏館大門時，晴空萬裡，鳥鳴在塔樓的尖頂上盤旋。東大街方向的空氣中隱約飄來糖炒栗子和烤肉的混香，洛奇的鼻尖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他加快腳步繞到洛基前麵，洛基立刻警覺地拽住他的後領。
“別想自己跑！那邊攤子多得很，你得先陪我去趟咖啡館！”
“……我沒要跑。”
“那你剛才往左邊拐是幾個意思？”
“那邊更香。”
“那是香草烤雞腿的方向！烤雞腿又不會飛走，你等下再聞！”
艾絲跟在兩人身後，聽著洛基和洛奇關於“香味優先權”的激烈討論，看著洛奇被揪著後領還麵不改色地將身體重心往左邊偏的架勢，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清晨的陽光在石闆路上鍍了一層淺金，三人穿過中央廣場，朝東大街的方向走去。
東大街已經擠滿了大量人潮。為了這一年一度的怪物祭，街道兩側列滿各式各樣的攤販，烤栗子的鐵鍋冒著白煙，糖漬果脯的水晶瓶在晨光下泛出五顏六色的光澤，手搖烤禽的鐵架轉個不停，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小股白煙。洛奇的鼻尖在三秒內辨別出了至少四種不同的食物來源。他的腳步自動朝那個方向偏去，但洛基仍舊牢牢揪著他。艾絲跟在後麵，看到他半斜著身體被洛基拖著走、腦袋卻還固執地朝向食物香氣最濃的方向，便走上前去，用劍鞘精準地點在他的左肩，將他整個人推回筆直的路線。
洛奇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沒評價，隻是默默收回了往前探的半個身體，跟上了洛基的腳步。
沒多久，他們在東大街主幹道旁的一家咖啡館門前停下。洛基推開門，門上的小鍾發出一聲清脆的鈴響。店內的空氣比外麵的喧鬧安靜得多，磨好的咖啡豆的醇苦香氣與烘烤糕點的甜香混在一起。櫃檯後的年輕店員看到洛基便立刻迎上來，帶三人上二樓。
二樓是一片被靜謐籠罩的空間。
靠窗的座位上，一個身穿深藍色長袍的女性神祇靜靜坐著。她的銀髮從連衣帽邊緣垂落幾縷，在窗外晨光的映射下泛著極淡的珍珠色光澤。長袍遮掩了她的身形，但遮掩不住那份從骨子裡滲出來的、與生俱來的美艷。
芙蕾雅。
洛基徑直朝她走過去，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動作隨意得好像是在自己家餐廳裡蹭飯。“喲，等很久了嗎？”
“不，我才剛到。”芙蕾雅的聲音低沉而柔美，在靜謐的空間裡輕輕漾開，她在連衣帽下勾起一抹微笑。
“唉，我還沒吃早餐哩。可以在這裡吃嗎？”
“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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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打了個響指，對店員要了咖啡和早點。艾絲在洛基身旁坐下，拘謹地挺直了背脊，雙手放在膝上。她聽到洛基和芙蕾雅之間簡短而隨意的對話，感知到兩人之間那種綿長的熟稔，那是來自天界的交情，比凡間任何羈絆都更古老。
但她注意到洛奇沒有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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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奇站在樓梯口附近，他剛剛在走上二樓的瞬間，目光在窗邊那個銀髮女神身上掃了一遍，從深藍色長袍的紋理到連衣帽下的銀髮，再到她放在桌上那隻白皙到幾乎透明的手。然後他移開了。
沒有任何停留，沒有半分多餘的好奇，他的鼻尖輕輕動了一下，他在聞咖啡豆的香氣。
然後他在靠牆的位置坐下了。桌上有服務員剛才上的小餅乾籃，旁邊配著兩小碟果醬和鮮奶油。洛奇伸手拿了一塊餅乾，在鮮奶油裡蘸了一下，送進嘴裡。餅乾酥脆，奶油綿密，口感不錯。他又拿起第二塊，蘸了果醬，繼續吃。
芙蕾雅正在與洛基交談。她的銀眸在交談間不經意地掃過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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