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左右兩邊有幾個縱深洞穴,每個洞口都掛著胭脂色花樣的布帛充當房門,芬恩已經等在前方一個洞口前,簾子被掀開了一半,裡麵透出幾盞魔石燈的光。
洞口站著三名神色緊張的冒險者,手上空空如也,顯然是被柏斯臨時徵調過來守著現場的,但在芬恩麵前沒有人敢攔。他仰頭看了一眼守在門口那個高大獸人,隻開口說了兩個字“借過”,對方便將手從門框上放了下來。
一進入房間,艾絲便立刻擡起手臂,將身後的蕾菲亞嚴嚴實實地擋在門外。
“別看,蕾菲亞。”她背對著房間,一隻手按住蕾菲亞的肩膀,將她輕輕推回走廊,直到確認精靈少女完全退出簾子之外才鬆開手指。
蕾菲亞的臉色發白,她背靠著洞窟外冰涼的石壁,雙手死死攥著法杖,她聞得到那股從簾縫裡滲出來的味道。艾絲不讓她看是對的,她知道的,但正是因為知道,她攥著法杖的手指就更緊了幾分。
位於洞窟最深處的房間原本應該是這間旅舍最好的客房。現在它成了一片紅色的屠宰場。一具失去頭顱的男性屍體淒慘地躺在地闆中央,寬闊的肩膀與隆起的背肌顯示出這是一具經過長期高強度鍛煉的軀體,褐色的皮膚上凝結著一層正在緩緩發黑的暗紅色血痂。
他的下半身還穿著一條皮質戰褲,腰間的皮帶扣得好好的,靴子也沒脫,上半身卻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攤開在血泊中央,左臂被反擰到背後,手指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像是臨死前試圖抓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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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以上像是被某種遠超常人的巨大力量直接踩碎,頸椎從斷裂處往外翻出參差不齊的骨茬,肉片、軟骨碎塊和已經凝固的腦漿從破裂的顱腔裡噴濺出來,呈扇形潑灑在床腳、牆壁和旁邊一張被掀翻的木架上,木架的邊緣還掛著一小片沒有完全乾涸的淡紅色液體,正在緩緩往下淌。
“好噁心……”蒂奧娜皺起眉頭低聲咒罵,眉毛擰成一團。她見過戰場上被砍成兩截的怪物,但這種死了之後還被刻意碾碎頭顱的淩虐手段,她確實不常見。
洛奇站在房間靠門的位置,背靠著冰涼的石壁。洞窟深處的魔石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將他那張本就缺乏表情的臉切割成兩半。
他的目光在地闆上緩緩移動,從血跡的分佈形狀,到屍體倒下的角度,再到牆邊被掀翻的編籃和幾件散落在地的防具零件。他注意到地毯上的血跡並非均勻擴散,通常屍體倒下後血液會從傷口呈環形向四周滲透,但這個房間裡的血泊呈現出一種極其不規則的形狀。
有幾條拖曳痕跡從床邊一直延伸到屍體最終被發現的房間中央,每一條都斷斷續續,邊緣沾著從不同角度湧出的血。這些痕跡不是兇手搬運屍體留下的,兇手如果要搬屍體,痕跡會更粗、更快,不會這樣扭曲。
這是死者在自己的頭顱被碾碎之後,憑著最後殘存的神經反射和肌肉本能,用肩膀和膝蓋撐著地,拖著那具失去大腦指揮的殘軀,往門口方向爬了大約三步的距離。他的身體在他自己徹底死去之前,還在試圖活下去。
洛奇看著那些拖曳痕跡,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這種殺戮不是為了取樂,隻是為了效率。兇手從頭到尾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啊?喂,你們幾個,這裡禁止進入耶!那些看守都在混啊!”房間深處傳來一個粗啞的男聲,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一個肌肉隆隆的獨眼壯漢跪在遺體旁邊,正把一塊沾滿半幹血跡的粗布扔到腳邊。被打斷的魔石燈映照下,能看到那壯漢被無袖戰鬥衣包裹的上半身暴露出大片賁起的肌肉,肩上和腹側布滿了大大小小、新舊不一的傷疤,有刀傷、爪痕,還有一道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肋骨邊緣的舊撕裂傷。
此人正是這座鎮子的實質話事人,LV.3的柏斯·埃爾德。
“嗨,柏斯。不好意思,打擾了。”芬恩一副熟悉情況的態度向氣憤的人類男性出聲,擡起雙手做了個安撫的手勢。他的個頭隻到柏斯的胯部,但那個舉手投足間的從容氣度卻讓站在房間中央的獨眼大漢看起來比他矮了半截。“我們也打算在鎮上暫時投宿。為了保持平靜心情好探索,我們希望幫各位早點解決案件。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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