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櫻和凜上次和凜在商業街採購時路過這裡，他多看了章魚燒攤位一眼，凜說他“看吃的眼神比看敵人還專註”，他沒有反駁，章魚燒確實很好吃。
章魚燒攤子還在。正午的陽光將攤位頂棚曬得微微發燙，攤主正用長筷將一顆顆金黃滾燙的章魚燒翻麵，鐵闆上發出輕微的滋啦聲響。洛奇又買了一盒章魚燒，用竹籤叉起一顆送進嘴裡，章魚燒邊緣烤得微焦，麵糊殼酥脆而內裡軟糯，大塊的章魚肉在齒間留下彈牙的觸感。他嚼完那顆章魚燒，發現這條路也不是去衛宮家的方向。
他來回折返了好幾趟。陽光從偏東的位置慢慢移到了頭頂正上方，影子在他腳邊縮成極短極淡的一小團。
最後洛奇還是找到了衛宮家，雖然消耗了不少的時間，但結果還是好的。
他走到那座大宅前，停下腳步。門口有棵柿子樹，樹榦粗壯，枝丫橫生，冬天樹的葉子落得差不多了，隻剩幾片枯黃的殘葉在枝頭隨風晃動。樹下是一扇舊式的木門，門牌上寫著“衛宮”。門縫裡透出味噌湯香氣，顯然院子地主人正在做飯。
他按了門鈴，門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門鎖被旋開的哢噠輕響。玄關門被從裡麵推開，衛宮士郎穿著圍裙站在門廊下，手裡握著一把還沒來得及放下的鍋鏟。他看見門外站著的是洛奇，先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笑容。
“Archer？”士郎將鍋鏟往腰間圍裙口袋裡隨意一塞，側身讓開玄關通道，“遠阪呢？沒跟你一起來嗎？正好今天我和櫻都請假了，午飯做了太多，鍋裡還剩不少咖喱。”
洛奇跟著他走進玄關，他在鞋櫃前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鞋櫃上那雙深紫色的女式便鞋。
“凜在家。”洛奇說，“我來找櫻。”
士郎正準備轉身走向廚房的腳步停住了。他轉過頭看著洛奇，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困惑：“找櫻？她正在廚房幫我切菜。有什麼事可以先跟我說，如果是遠阪那邊的事——”
“就是遠阪的事。”洛奇如實說道。
士郎捏著圍裙邊緣擦乾手上的水漬，他壓低聲音，問道：“昨晚你們去教會附近的森林了嗎？Saber說那邊的魔力波動持續了很久，後來又爆發出了強度極高的寶具解放，遠阪她，受傷了？”
“沒有，她隻是心情不太好。”
士郎點了點頭，轉身朝廚房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對洛奇說：“你先進來坐。茶幾上有剛泡好的茶，還有早上烤的餅乾，我去跟櫻說。”
廚房裡傳來輕細的對話聲，衛宮士郎的聲音壓得很低，隔著半掩的廚房門隻傳出斷斷續續的片斷。然後是櫻的聲音，比士郎更輕，輕到幾乎被竈台上咕嘟冒泡的咖喱聲完全蓋住。
廚房裡又是一陣短暫的開關抽屜的聲響，然後是圍裙被解開時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響。廚房門被從裡麵推開。
櫻走了出來，深紫色的長發垂在肩後，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的手裡還攥著剛從圍裙上解下來的細繩，手指無意識地反覆繞著那根繩子，繞緊了又鬆開，再繞緊。
“……遠阪前輩，她還好嗎。”櫻開口了。
“不好。”洛奇如實回答，“所以我想請你去開導一下她。”
櫻想起了昨晚祖父的那個命令，去探望遠阪凜，然後趁機下手。她沒有任何拒絕的餘地，連沉默都被視為默認服從，她本想一直呆在衛宮家不再去理會這件事，哪怕之後會受到嚴厲的懲罰。但現在，遠阪凜的從者竟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主動請求她去陪伴凜，這彷彿是一個殘酷的巧合，一個讓她無法分辨是救贖還是更深陷阱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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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垂下了眼，在這份由他人賦予的惡意任務與內心殘存的微弱善意之間，她如同一片被兩股洪流撕扯的葉子。片刻之後她再次擡起頭來，對洛奇輕聲說：“我去，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
洛奇將一塊餅乾放進嘴裡：“好。”
櫻轉身朝走廊方向走去。她從衣架上取下那件深灰色的外套。穿衣鏡裡映出一個麵色蒼白的少女，嘴唇抿得太緊，眉間微微攏著。她的目光與鏡中的自己對上，然後她垂下眼，解開校服最上麵那顆扣子，將外套披上。
她走出衛宮邸玄關時，邁過一個被陽光灑得發白的水泥地裂紋，站在玄關門廊下。陽光從庭院裡的柿子樹枯枝縫隙間落下來，在她肩頭投下幾道細碎的光斑。
“走吧。”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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