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恢復洛奇推開遠阪宅的大門時，玄關裡有兩雙鞋。
一雙是深紅色的短靴，鞋跟沾著些許泥點，另一雙是深紫色的女式便鞋，鞋頭朝外，被整整齊齊地擺在鞋櫃最靠近門的位置，和他之前在衛宮家玄關看到時一模一樣。
他在玄關站了片刻，將門輕輕合攏，朝客廳方向走去。地闆在他腳下發出極細微的吱嘎聲，客廳裡沒有哭聲，沒有爭吵，隻有兩道偶爾交疊又偶爾沉默的嗓音。
他走到客廳門口時，談話恰好停了。
櫻先看到他，她正對著客廳門口的方向坐著，雙手捧著一杯早已不再冒熱氣的茶，當她看到洛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她便放下了茶杯，從沙發上站起來，用一如既往的輕柔語調對身旁的凜說：“遠阪前輩，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凜沒有挽留。她隻是站起來，將搭在沙發扶手上的那件外套遞給櫻，然後送她到玄關。兩人在玄關處沒有多說什麼，隻是交換了幾句極其日常的對話，聲音輕到洛奇站在客廳裡聽不清內容。
玄關門被推開又合上，凜回到客廳。她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在沙發上坐下來，一隻手搭在扶手上。窗外午後的陽光已經微微偏斜，從落地窗裡斜斜地照進來，一塊一塊地切在她的膝頭和沙發上。她的目光落在茶幾角的那張地圖上，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她擡起眼，看向洛奇：“……是你找她來的吧。”
洛奇沒有否認：“你一直關著門，不吃東西，我想她說話你可能願意聽。”
凜沒有反駁，她將視線從他臉上收回來，然後她開口。
“櫻是我的妹妹，比我小一歲，她五歲的時候就被過繼到間桐家。”她的聲音比以往沉重許多，“遠阪家和間桐家比較熟悉，在聖杯戰爭開始之前兩家一直有往來，所以父親覺得將她過繼過去不會有什麼問題，我不知道她在間桐家是怎麼長大的。母親從來不提，父親也隻說她在間桐家過得很好，讓我不用擔心，我信了，我一直信了。”
她頓住了，手指在沙發扶手上微微收緊。
“直到幾年前我偶然在間桐邸附近看到她從偏門走出來，站在門口。那天她穿著練習服，袖子很長，把手背全遮住了。她看見我站在路對麵，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叫我‘遠阪前輩’，那天她走得很匆忙，留給我的最後一個畫麵，是她轉身時袖口往上滑了一下，露出手腕上幾道還沒消褪的淤青。”
沉默，客廳裡隻有落地窗外傳來的庭院裡鬆樹針葉摩擦的細微沙響，然後她繼續開口。
“我當時想衝上去拽住她，問清楚所有事，想帶她回遠阪家，想告訴她不用再回去了。但我沒有，我站在原地，和她隻隔了一整條坡道的距離。”
洛奇從虛空背包裡取出一袋烤薄餅，拆開油紙袋，放在茶幾上，然後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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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低頭看著那袋烤薄餅，伸手拿起一塊，但沒有吃，隻是捏在指間翻來覆去地碾著薄餅的邊緣。那些細碎的焦脆邊緣被碾成粉末落在她膝頭，她也沒去拍，像是借著這個動作把情緒一道一道碾平。
“從頭到尾我什麼都沒能為她做，所以後來在學校遇見，我每次對上她的視線都想對她說些什麼，但每次看到她那副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我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隻能在走廊裡碰見時多看她一眼，遠阪家的繼承人，這麼多年來唯一做到的，隻有這個。”她終於將那塊烤薄餅送進嘴裡，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聲音逐漸恢復了平穩，“後來我聽說她被過繼到間桐家之後資質測試的結果很好，間桐家的魔術在她身上兼容性很高。我以為那些淤青隻是訓練太刻苦。我以為她在間桐家被當作繼承人培養，至少不會比在遠阪家差太多。”
她將剩下半塊薄餅放回茶幾上。
洛奇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魔術師家族，看起來很殘酷。”
“這本來就是魔術師家族的常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已涼透，“繼承魔術刻印的隻能是一個人，其餘的子女要麼被送到別的家族當養子養女，要麼從小就不接觸魔術，作為普通人長大，所以父親要把櫻送走，在魔術師的世界裡本來就不是什麼特別的決斷。遠阪家歷代都是這樣過來的。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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