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聖杯Lancer轉身朝樓梯方向邁開腳步。經過凜身邊時，他的步伐慢了半拍，沒有停下，也沒有看她，隻是用剛好夠兩個人聽見的音量說道：“Archer的禦主，你的話說得很好，不過你既然知道有人準備搞大事，下次帶人進我家門的時候，就別光講道理，多帶點誠意。”
他頓了頓，在即將拐進樓梯口時又補了一句，語氣散漫。
“比如帶點大小姐喜歡吃的栗子蒙布朗之類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旋梯轉角。靴底踩在大理石階梯上的回聲一下一下往上彈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最後被塔樓高處的風聲吞沒了。
凜站在原地，手指在大衣口袋裡攥緊又鬆開，反覆了幾次。然後她轉過身，走向門口。
引路的女僕依舊保持著標準的待命姿勢，隻是在兩人經過身邊時無聲地向後退了半步，那半步退嵌在走廊裡漸息的風聲中，像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落在雪地上，沒有任何威脅，也沒有任何挽留。
從城堡正門出來時，慘白的天光從針葉鬆的枝丫間斜斜灑下來，將石階上那些凍得發白的青苔切成明暗交錯的光帶。
凜走在最前麵，步伐比來時快了幾分。
“洛奇。”她說，“你說我剛才是不是有些魯莽了。”
“我認為維護自己的盟友不算魯莽的行為。”他如實說道，“Lancer的禦主有自己的願望，你也有自己的行事準則，如果你背刺盟友的話，那和言峰綺禮有什麼區別。”
凜抿了抿嘴唇，似乎認真思索了一下洛奇的話，然後她繼續往前走。
兩人沿著碎石路走出了針葉鬆林，午前的陽光已經完全翻過了城堡尖塔，將森林邊緣那片被霜凍包裹的枯草澤照得閃閃發光。遠處冬木市的輪廓在淡金色的光靄中若隱若現。
凜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最後一眼那座矗立在森林深處的石砌城堡。她什麼也沒說，隻是將視線收回來，將雙手重新插進大衣口袋，轉身朝冬木市的方向邁開了腳步。洛奇跟在她身後，拿出一塊兒餅乾放進嘴裡，有節奏地慢慢咀嚼著。
城堡最高層的尖塔石欄邊緣，伊莉雅裹著一條厚實的深紫色毛毯坐在冰冷的石欄底座上。風吹得她的銀髮狂亂飛舞，深紫色的髮帶不知什麼時候鬆了，被她團成一小卷攥在左手掌心裡。
她麵前擺著那個已經被打開了蓋子的蛋糕盒。草莓奶油蛋糕被切下一小塊擱在一次性紙盤上。她用銀勺挖了一口送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嚼了很久，然後又挖了一勺。
Lancer站在她身後，幫她擋著從塔尖上方灌下來的冷風。
“調查結果出來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塔頂上輕輕回蕩，“你讓我去查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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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雅將銀勺放在紙盤邊緣，擡起頭看著他。
“我第一次感覺到使不上勁的時候，就將散逸的神力做了標記。剛才我在柳洞寺又測了一遍，那些帶有我標記的神力殘渣並沒有消散。”他頓了頓，難得收起了慵懶調子，用一種極為認真的語氣說道，“按理說，聖杯戰爭中溢出的魔力會自動被大聖杯吸收，就算我這種外來貨被規則排斥，逸散的神力也該朝聖杯所在地彙集。但這幾天在冬木東區商業街、深山町舊住宅區、南郊教會原址，甚至連愛因茲貝倫城堡正門外的針葉鬆林——”他一個一個掰著手指數給她聽，“全都有標記殘留。我的神力沒有流向同一個地方，而是被均勻地打散進了靈脈的各個分支裡。”
伊莉雅的眉毛輕輕動了一下。她放下銀勺，將身子在石欄底座上坐正了一些：“也就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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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有人在把冬木市的地下靈脈當成攪拌器，利用這種低級分支強行稀釋了逸散出來的神力。聖杯不僅沒有主動收集魔力，反而在刻意避免觸碰我的神力。”
“還有另一個事。”他說道，一字一頓地講出來，讓每個字都在塔頂的風中被清晰地碾過去，“我在柳洞寺大空洞附近探查過，你跟我說圓藏山底下，本該是大聖杯所在地。可我在那裡什麼都感知不到，空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大聖杯運轉的痕跡。”
伊莉雅沒有說話。尖塔上的風忽然大了幾分，將石欄邊緣積了多日的霜凍吹得簌簌往下掉。她將身上那條深紫色的厚毛毯裹得緊了緊，低頭看著手裡的銀勺，看著勺麵上倒映出的自己那雙紅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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