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沒出息的哥 衣袂翩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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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父親於大根在西北犧牲之後，於向陽對家人的安危就多了一層格外敏感的警覺。
尤其是在這個風起雲湧的年代裡，他見過太多人因為一個忽然響起的敲門聲、一封不知從何而來的舉報信，就再也沒有回過家。他怕的不是別人，怕的是那種毫無預兆的切斷。你甚至來不及反應，就已經失去了解釋和挽回的機會。
誰成想，今天得到的第一個關於家人安危的消息，竟然是虎妹子向昭遇到敵特的。
雖說三個妹妹中，身手最好的是向昭，可她畢竟是個女孩子。真正體驗生死的機會還是真寶島出任務那次，於向陽陪著她在陣地上走過的那些日子。
所以，當他在工地接到單位保衛處打來的電話、聽到“於向昭同誌在路上遭遇襲擊”這句話時，他整個人在那一瞬間的反應是滯後了大約半秒的。
那半秒裡他的身體還在維持著彎腰搬水泥袋的姿態，但腦子裡的所有信息處理通道已經在同一刻被這六個字占滿了。
其它的信號，料場的機器聲、周圍工人的說話聲、白寶山在遠處喊話的尾音，全部被降格為背景噪音。放下水泥袋時他人已經空了，因為他的手在鬆開的瞬間隻知道袋角沒有砸到自己的腳麵。
吉普車衝出農場大門，穿過外圍生活區和附屬廠區，開著車的於向陽身體應激性的有些發抖，腦子裡那個頂著呆毛追著他玩兒的身影不斷閃現。
別人或許會覺得向昭是於家膽子最大的姑娘，從小沒娘帶著卻很潑辣，沒什麼事兒是她扛不下的。可事實上，越是沒有依靠之人展現出來的強大，背後往往是更怕失去的脆弱在支撐著她。
這一點，可能二叔這個向昭的親爸爸都沒有他這個大堂哥清楚。向昭單位電話裡說的，‘於研究員絲毫沒受敵特襲擊的影響，又出發前往西山科研院了。’
於向陽隻信了於研究員這四個字，其它的半個音節都沒信。妹妹長大了，可再大在他這個大哥這兒也是妹妹，他怕她像自己第一次進九十五號院那天一樣，隻是在硬撐。
她太像他了，遇到什麼事都是先自己扛住，扛不住了才在別人發現之前悄悄換一種方式繼續撐下去。
兩輛車在半路上碰上的時候，於向陽遠遠就看見了那輛掛著她單位牌照的吉普車的輪廓。他提前打了遠光，閃了兩下，然後靠邊減速。
對麵的吉普車也在同一時間放緩了速度，司機老劉顯然也認出了他的車，往路邊緩緩靠過去。兩輛車各自停穩，發動機還在空轉，於向陽推開車門下來的時候，對麵的副駕駛門也已經打開了。
向昭站在車門旁邊，動作正常，沒有任何異常表現。可當她的目光落在幾步之外那個滿頭滿臉水泥灰、袖口卷到肘彎、連安全帽都忘了摘的大哥身上時。
她那一整段路維持下來的所有“沒事”，都在瞬間被拆了個乾乾淨淨。
就像五三年爸爸住院，賈張氏欺負她時，看見大哥從外麵進來給她撐腰的那一刻一樣，向昭像個孩子一樣哇地一下哭了出來。
老劉和後排那兩名保衛員也都下了車，原本還想笑著打趣一句“於研究員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哭”。
可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沒想到於向陽的表現直接把三人給驚了個眼珠子都要驚掉了。
他快步繞過車頭走到向昭麵前，確認她確實沒有明顯的體表傷之後，圍著她轉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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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妹妹哭，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嘴裡的話快得幾乎連不成整句：“昭兒啊！傷著哪兒沒有？嚇著沒有？你快跟哥說說，他們幾個人？有沒有追到你？你……你先別哭了，到底傷沒傷到？”
抬手抹挲著妹妹的頭，嘴裡像對自己孩子一樣叫著，“不怕，不怕，摸毛嚇不著，摸璿兒，嚇一陣兒！”
向昭被大哥拿她當孩子這一手逗得破涕為笑，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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